首頁 > 花妹妹春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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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來到粱家後門,更夫和平常一樣正敲完三更的梆子時,那小紅門突然「蹦」地一聲打開,跟著跌出一道人影,險些就要把他撞倒在地。還未回過神,就見那人,顯然是個女人慌張地奔進黑暗的街道。他望著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愣了半晌,突然有一股腥臭味鑽上鼻翼,一低頭,竟然見到自己胸口有幾處暗色的……

  「血……血……」更夫再度望向那女子消失的方向,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下一刻只聽得他拔開嗓子大喊:「殺……殺人啊!殺人啊!」

  三更天,家家的燈火一盞盞地亮了起來。

  第一章

  來到北京城,無論是男人或女人,總要問起天香苑、光顧天香苑。

  天香苑是什麼地方?

  天香苑可是京城最有名的教坊,裡頭的姑娘無論環肥燕瘦各個是天仙下凡不說,琴棋書畫也樣樣精通,正所謂是才貌兼備呀!天香苑的顧客可更不得了,舉凡當今世上叫得出名兒的那幾個,幾乎全來光顧過。

  光是牌匾上「天香苑」三個大字的落款來頭之大,就教人要揉揉眼睛深怕自己看錯了。聽說啊,就連皇帝爺也來微服出巡過……什麼?客官您不信我小二哥說的話?我說的可都千真萬確啊,不信的話,勞駕您親自走一趟便知道我有沒有騙人。不過別怪小的沒提醒您,銀兩可千萬得備足啁!那兒光要香香姑娘的小臉,可就得花上幾天逗姑娘開心,不過俗話說:「姐兒愛俏」;若是長得俊俏的客官,又有折服那兒姑娘的文采豪情,幸運的當晚就能成為人幕之賓也說不定。

  至於女人得光顧天香苑的理由,可就全為了天香苑特有的胭脂水粉。客官,帶點天香苑老闆娘從西域帶回來香粉送給夫人小姐,夫人小姐一定心花怒放;若再順便帶幾壺小店特製的藥酒,嘿嘿,包管姑娘們從今只管叫您「好人兒」,嘿嘿,嘿嘿……要兩壺?馬上來,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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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 天香苑

  今日天香苑仍是高朋滿座,但是卻沒有一般青樓酒館的嘈雜。大廳裡彼此相隔甚遠的十張桌子都坐滿了,也不見尋歡客酒過三巡之後的胡鬧,反而人人難掩期待,全都朝著二樓的琴台處頻頻張望,像是深怕一眨眼就會錯過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京城第一美人、天香苑的花中之花——曲霜,你說了不了得?

  今日是八月初七。

  每月初七,曲霜總會在過午時出現在天香苑二樓的琴台,隔著布幔獻奏一曲。之所以隔著布幔,一來是要增加她的神秘感,二來是怕客人因著她的美貌分心,無法真正欣賞到她一向自豪的高超琴藝。當音韻由她的纖纖玉指與琴弦間流瀉而出,時剛時柔、時急時緩,聽者莫不如癡如醉,彷彿曲霜蔥白的手指是拂在他們的心口上,弄縐了一池澄澄春水。曲畢,婢女掀起人人恨不得能用眼光燒穿的布幔,曲霜終於露面讓世人見識她的美她的艷。

  但是,她不會久留。眼波幾番流轉之後,她會向貴客們福個身,然後款款退下。婀娜但不扭捏作態,這是她的風情。

  在半個時辰之內經驗了當世最美、最艷、最有風情的曲霜,莫要說男人,就算是女人恐也要被化作一攤泥了。

  然而,這會兒午時已過,曲霜卻還沒出現。

  人群中已有人鼓噪了起來。

  突然二樓有了動靜,原本躁動的人安靜下來,人人又屏息以待。可琴台上現身的,卻是天香苑的老闆娘趙四娘。

  台下一個大鬍子已按捺不住脾氣,一拍桌子怒說:

  「老鴇子,曲霜姑娘怎麼還不出來見客?大爺千里迢迢從塞北來到京城,在這兒裝斯文裝了一天可不是為了看您徐娘畢老的趙四娘!」 

  「哎呀!朱老闆您真愛說笑。四娘怎麼比得上我們家曲霜姑娘一根手指頭?」趙四娘一面陪笑,一面在心裡嘀咕門房的怎麼會放朱老虎這個大老粗進門來。竟然指著她鼻子叫她老鴇,殊不知這已犯了趙四娘的大忌,她最恨別人叫她老鴇,京城裡人人都知道該喚她「老闆娘」。

  一個儒生打扮的青年這時也禮貌地問道:「老闆娘,曲霜姑娘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今日怎未如時出現?」

  青年公子的態度讓趙四娘心裡稍微舒坦了點,臉上的笑容和歉意是真的了。「諸位大爺真是抱歉得很,曲霜昨日受了點風寒,沒想到了今天竟下不了床,是以今日無法與各位大爺共解琴韻。」

  接下來場面的混亂皆在意料之中,幸好老闆娘早巳準備好如何應付。只見鶯鶯燕燕適時湧入大廳,她們或許不是中原第一美人,可卻也都是絕色名花,左一句大爺右一句公子的,不消一會兒又把這些男人哄得笑顏逐開。

  趙四娘吁了一口氣,一面開心今天少不了又是幾百萬兩的入賬,一面暗罵曲霜那個寶貝,真會給她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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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城 沁園

  「哎呀,好疼。」一聲令聞者為之酥軟的嬌嘖,來自半掩的紅眠帳。

  大紅絲被上橫陳一副幾乎赤裸的雪白胴體,吹彈可破的肌膚上找不到任何疤痕,甚至連一顆痣都沒有。雖然真正暴露在薄被外的只有一截曲線玲瓏的腰肢和光滑平坦的小腹,但是仍可透過貼身的布料窺得這女子有尖挺飽滿的胸和修長勻稱的雙腿。而她現在因疼痛而微微蹙眉的小臉,又是老天爺另一件美得教人屏息的傑作啊!

  這女子若不是中原第一美人曲霜,還會是誰?

  「抱歉了,曲姑娘。是在下不懂得憐香惜玉,出手太重棄疼了姑娘。請曲姑娘莫怪。」說話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俊逸青年,本來會是一張太過剛毅的臉,卻讓一雙似乎永遠帶著笑意的眼睛巧妙地軟化了。他左手握著一塊沾著斑斑血跡的白絹,右手的銀針正要紮在曲霜平坦的小腹。而曲霜本該無瑕的左腹上,紅艷艷地躺著一朵半完成的牡丹,有幾處還滲著細小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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