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不就是因為發現了「火」,才有了真正的溫暖,她也希望她的生命能因為這把火,而產生不同的變化。
只不過,她忘了前人留下的一句話——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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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石破天驚的嗓音令天花板的美麗吊燈微微搖晃了下,空氣也在這一瞬間凝結壓縮,使人無法呼吸。
相對於他這樣震驚的反應,他面前蹲著的裴漪似是早已料到,一言不發,滿臉倔強,纖細的手卻不自覺地撫上了平坦的小腹。
「你……」男子煩躁的來回踱步,還碎碎念著:「怎麼會這樣?你怎麼會懷孕?我們不是都有做防範措施的嗎?」
他是朋友們眼中那種到了七十歲還會開著紅色跑車,穿著時尚服飾,跟足以當孫女的女朋友鬼混的男人。
但此時,她卻懷孕了。
石破天驚的消息,令他一手建立的堡壘深深的撼動了。
孩子!?
不!他想也沒想過!
「杜先生,很抱歉,什麼叫『我們』?」她翻翻白眼,打斷了他的叨念,冷冷的說:「你可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呀!請你仔細的回想一下,在我去買保險套之前,你做過哪種防範措施?」
他頓時語塞,臉色也不似之前那般難看,「漪漪……」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因為他和她只要感覺對了,就自然而然的滾上床,哪還有時間去準備些什麼?也不需要吧!
更何況,在那種感覺對了的時刻,中斷跑去買保險套再回來繼續,不是很怪異嗎?
現在,他應該怎麼辦才好?
「杜總裁……」
他緊急回過了神,卻顯得有些傻呼呼的,「啊?什麼?」
「你不用擔心,我沒打算要麻煩你。」話才剛說完,她又忍不住抱著垃圾桶一陣乾嘔。
看著她抱著垃圾桶的虛弱模樣,杜品堯有點於心不忍,蹲在她身邊,想幫些忙,卻不知所措。
吐了一整天,又沒什麼進食,其實肚裡的食物早吐光了,她只能嘔出些苦澀的膽汁。
他胡亂的抽了幾張面紙給她擦嘴,又扶著吐到腿軟的她坐回沙發上,歉意油然而生。
沒辦法,認真追究起來,也算是他害的,否則她不會這麼不舒服。
「你……」
「你……」
他們不約而同的開頭,又停下讓對方先說。
趁著剛吐完的時間,裴漪開門見山把話說清楚,「你大可不用擔心,我沒打算要麻煩你,你只要拿點錢給我,我會自己處理。」
若換做過去的他,的確是會有這種打算。
但這些話從她的嘴中說出,卻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處理!?她怎麼可以把孩子說得如此不堪呢?
這是他們的結品啊!
「那……你要怎麼處理?」他背對著她,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這還需要問嗎?」
陡然轉過身子,他看著她蒼白、倔強的小臉,卻怎麼都不明白,他怎麼會淪落到這樣的處境?
第十章
「你……」
裴漪又乾嘔了幾聲,因為不舒服,口氣變得很凶,「拜託,別在那邊吞吞吐吐的,有話快說好不好?」
他陪著她蹲著,輕拍著她的背,「還很難過嗎?」
「廢話!」強烈的反胃感讓她忍不住生氣。
他繼續拍著她的背,也不知為什麼,話就這麼脫口而出,「說真的,你有沒有考慮過把孩子生下來?」
才剛說完,兩人都呆住了。
他驚愕於自己居然會說出這「自毀前程」的話,放棄那些自在快活的日子。
她震駭著他怎麼會說出這意料之外的答案。
靜默了許久,誰也沒開口,直到那無法控制的嘔吐又令他們手忙腳亂。
他注視著她,再一次的道:「漪漪,我是說真的。」
也許孩子不在他的計劃之中,可仔細想想,依他的個性,要到幾時才會排人計劃之中呢?
既然已成事實,而他們也挺合得來的,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殘害一條他與她共同製造出的小生命……
她愣愣的望著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考慮看看,我是認真的。」
第一次,飄泊的浪子心有了想安定的感覺,甚至隱隱覺得這個提議挺動人的。
三十三年的歲月,反正該玩的他都玩過,再也了無新意。
未來的日子,也許,他該進入到另一個階段,試著有另一個新的身份,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她仍是這樣直瞅著他,沒有喜極而泣,沒有欲語還休,更沒有擁抱或同意,眼神像是——他是火星人。
「我想,如果對象是你,我們應該可以處得很好,就像之前一樣。以後,我會盡量把時間放在家裡,多陪陪你、陪陪孩子……」他小心翼翼的停下獨白,試探著:「你覺得如何?」
「你別開玩笑了!」
這是哪一國的話啊?
當初之所以與他……呃……有來往,就是看上了他對女人的灑脫,如今,他竟想與她生孩子,有沒有搞錯啊!?
「你不想嫁給我嗎?」
他以為她應該會撲進他的懷裡,不斷的重複著「我願意」,沒想到得來的是這樣的答覆,她看來一點也不高興,甚至是……生氣!?
不都說求婚是對女人最大的尊敬嗎?
為什麼他求了婚,她卻反而生氣了?
「不想。」裴漪眨眨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並不在我的生涯規劃裡。」
杜品堯有點光火,事實上,等著他開口說這句話的大有人在,和他結婚,無疑是找到一張超大張的長期飯票,而且還是五星級的,這輩子不敢說不愁穿,但最少吃和住都是十拿九穩的。
然而她居然一口就拒絕了他的求婚,這讓他完全難以想像。
他的臉幾乎快掛不住了,再怎麼說他也是有名的「黃金單身漢」,好不容易有這個心肯定下來,她卻連考慮都不考慮,而且還把他的提議當成是扮家家酒一樣,以為他在開玩笑。
「你真的……不考慮——下?」
給點面子嘛!徐小姐,你至少表面上假裝掙扎個片刻,然後才很委婉的拒絕,給他個台階下也好,哪有人這麼直言的,一點都不怕傷害他幼小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