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知道代表什麼?在他手上留字的又不是她,她要知道他的手會有這現象,她怎麼敢靠近他?
綠柔只能盯著那白光看,有些懷疑長老們究竟是要幫她,還是要讓光焰來整她?
「又沒話說了?」拍拍她,亞倫斯問:「是不是發生過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欺負過你嗎?還是你不喜歡我?所以你一直否認你的身份。」
他是人、她是精靈,她的名字卻留在他的右手掌,她明明知道他卻不肯認他,這不是很奇怪嗎?
「對!我不喜歡你!我討厭你,」咬咬牙,綠柔控訴一樣的流下眼淚。「我愛的人是光焰,你看到的那個一身紅色的男人,不是你!」
「我的丈夫是光焰,不是你這個叫亞倫斯的王子,我不愛你,就是他不在了,我也不會是你的!」
那個一身紅得像火的男人,亞倫斯依稀記得小草給他看過的幻影光芒,那個一身綠原一樣的柔兒,的確曾溫柔的喊過「光焰」這個名字。
光焰,他不認識的陌生人,柔兒說的丈夫。
「所以,你說什麼也不承認你就是我在找的柔兒?因為你愛他?」
「對,我不會嫁給你!就算他們怎麼逼我,我也不嫁給你!」
違心之論讓綠柔的眼淚如水泉滾滾滑落,她正在傷害自己的最愛,讓最愛她的人傷心。
『『我只愛光焰!為什麼要逼我嫁給我不愛的男人?而且還是個人類,就算我有錯!我寧願死也不嫁給一個我不愛的男人!」
聲淚俱下的控訴,像最利最利的刀斧,剖開了亞倫斯的心。
原來,他是人家用來處罰一個犯了錯的女人的刑具,難怪她要避著他,難怪她要躲著他,難怪她寧願死也不留下。
誰會願意自投羅網,踏進別人用來囚禁自己的牢籠?
跟個不愛的人過一輩子!的確是個酷刑。
「那你的丈夫又是怎麼死的?」
「與你無關!」
她冷漠回應。
第九章
風中舞花,隨光隔霧,輕此漫生,雲也是霧
是啊!怎麼會與他有關呢?人家好歹還是她的丈夫,而他呢?什麼也不是。
他哪來的資格去管人家丈夫是怎麼死的,說不定也是因為被罰和個不愛的女人過一輩子,一時想不開自殺的呢!
何苦挑起人家的傷心?
「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會讓你來受這刑的,你也不用再逃了,把命留著,你才能回森林去看你的丈夫。」
不敢看她會有的怪異表情,亞倫斯著火似的離開自己的房間。
「原來,我只是被人挑中的刑具啊!」
從沒想過自己也有為情落淚的一天,亞倫斯背靠著房門,眼淚無聲的淌下。
不該吧?為這種事掉淚。
偏偏忍不住讓眼裡代表軟弱的淚水接連滴下來,這名為淚水的存在,就是為傷心的人而設的,盡情的奔流無法掩飾。
一直以為他右手上的「柔兒」有特別的意義存在,一直期待著見面時刻的到來。
已經習慣「柔兒」這個名字的存在,就如同他身上的一部分這麼自然,深切的期待在他所不知道的另一頭,有個和他一樣期待見面的人。
不只一回告訴自己!有個人就住在他的手心裡讓他捧著,不只一次的挫折中,是這個名字陪他一起度過。
這個名字他已呼喚了千萬遍,他幾乎可以看見一個怯生生的身影緊緊偎著他,想像名字的主人是不是也有同名字一般柔軟的心腸。
初見的淺綠柔影,遠超過他所想像的美好,她的聲音笑貌早在森林的虛虛實實中,縷縷刻劃在他心版。
若說她是春日的迎風碧絲,任風吹拂搖擺,那他願做惜花護草的人,將她連同腳底的土刨下,養在他的身邊,做個自私的養護者,獨佔她的每個鮮活神采。
但是呢?
先是失望的得知她的死訊,再來是以為可以有個相似的派綠亞撫慰他的心,她那害羞清純的可愛模樣也的確讓他動心,誰知道還是她!
之後,在他以為自己終於得到柔兒後,事實的真相卻是他根本就是危害人家對丈夫一片真心真意的不受歡迎者。
「唉!我居然是個刑具……這精靈族還真是教人生氣!處罰罪人的方法是找個她不愛的人要她嫁過去,難怪她會看到我就沒好臉色。」
再一次用力抹去失戀的淚水,由天堂跌到地獄就是他這種心情吧?
他差一點點就可以得到她了,就差那麼一點點,以為他可以、永遠擁有那茵綠的弱草了。
但他無法昧著良心將那株盈凝著水珠的小草硬生生採下,她的眼淚讓他的心跟著她痛。
這古怪的精靈是怎麼想的?他就沒想過刑具也是有感情的人嗎?
要是做刑具的都像他亞倫斯一樣愛上罪人,那到底是罰哪個啊?
回房間去哭給自己聽吧!
抬起腳才想起來……
啊!他的房間好像借給別人用了耶!
那到派綠亞的房間去吧!她曾經住過那裡,應該還留有她的味道,他可以假裝她是和他一起的。
順便想想,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她考慮考慮愛上他這可憐的刑具,請她看在他這刑具長得還算過得去的份上,考慮一下接受他如何?
亞倫斯自嘲的移動自己比鉛塊還重的腳步,往派綠亞住過的殿房移動。
兩顆本該相連的心,因為一句話而傷了心。
兩個人在這樣原本該歡喜隔世相會的夜裡,重重的受了傷。
一樣的夜、一樣的淚,灑落的是喃喃祈求原諒的悔、灑落的是喃喃無人可訴的悲。
※ ※ ※ ※ ※ ※ ※ ※ ※
「我就知道一定沒那麼容易!」小草在隔天看到亞倫斯垂頭喪氣的牽著炎,茫然的走啊走的,立刻猜到一定是綠柔又說了什麼話讓他卻步不前了。
「唉!」亞倫斯重重歎了一口氣,「炎,你知道該怎麼讓一個心裡已有所愛的母馬愛上你嗎?」摸摸白馬整齊的馬鬃,「當你聽到她說只愛她的丈夫,不愛你時,你能做什麼呢?我只能安靜的離開,也許當匹馬還可以叫兩聲,可是當個人,我只能捧著心痛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