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說的是……」屁啦!不過是小她三歲的黃毛小丫頭罷了,竟然這麼囂張。
而梁月雲只顧著東看看西摸摸,沒注意到香香心不在焉。
「喂!你去哪裡啊?怡紅院在這裡。」粱月雲回頭一看,便見香香以龜速前進,而且有偏離方向之虞,縱身一跳,便拽住香香的肩膀。
「哎呀!別……別抓我,人家……人家不想回去。」
「什麼?你不想回怡紅院?你還能去哪裡啊?想回逍遙寨?你美得哩!」梁月雲一聽香香不想回怡紅院,馬上大吼,忘了顧及形象的後果,就是誤給其他看戲的人當成是拉皮條的。
再加上她提到城中很有名的妓院怡紅院,情勢看來更詭異了,簡直就是——逼良為娼嘛!
「不……不是的,大……大小姐……」香香瞥到有人看過來,立刻露出泫然欲泣的悲慼模樣,希望有人因為同情她而出面。
「大什麼大?誰是你大小姐?你給我過來。」手指掐進香香的肩窩處。
細皮嫩肉的香香怎堪她這般粗魯對待,立刻痛叫出聲。
「還給我演戲?看我怎麼告訴鴇母。」再跟鴇母扣下一些爹爹要付的「嫖金」來花用,充作私房錢,真是太好了!
本是嬌憨天真的容顏展開笑靨,煞是清純可人;若非她身在山寨裡無人調教,合該與大家閨秀一般氣質。
「哎呀!逼良為娼啊……我……我不要跟你回去……我寧可死!」香香有模有樣的哀啼,好似自己真被逼迫了。
「什麼?你不要給我亂說話,騷狐狸,閉嘴!」梁月雲眼珠子一翻,差點兒被香香的舉動氣死。
乾脆一拳打昏她,扛回去算了。
正想這麼做,一道沉穩有力的嗓音傳了過來——
「看你不過是個小丫頭,竟幹出這等下流事!」
香香一見有人為她說話,連忙抬眸,本欲露出哀求樣,不料見到那人英俊的面龐後,小嘴都闔不起來了,何況作戲?
帥!帥勁十足的面龐上,瞳眸深邃如墨;緊抿的薄唇微勾,似在嘲諷著什麼……是了,他應是在嘲諷這個逼良為娼約寨主之女。香香肯定地點頭。
俊!俊挺修長的身材,一看就是厚實有力的胸膛,雖瘦卻有勁的腰、窄臀……」依她香香閱男人無數的本領看來,他簡直是男人中的男人。
不假思索地,她決定貼上去,兩隻腳像是沒有力氣一般;撲倒在男人的腳邊,好一個「嬌嬌女」呀!
而這廂的梁月雲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從來不曾看過一個男人沒有鬍子還可以這麼好看的,寨裡的弟兄們臉上都覆著黑絨絨的大鬍子,她原以為只要是男人都有鬍子,可幾次下山玩,才知道男人不一定有鬍子,但,最最要緊的是,那些人都沒有眼前這個男人來得好看。
她頭一次看到有人的面容長得這麼剛毅耶!還有,那頭貼在耳後很順溜的發,也跟她所熟知的不一樣。
飽滿寬闊的肩頭和胸膛,在在都顯示了他是個可以偎靠的好男人,再加上他的「善行」,粱月雲的心底某處像是被勾動了股,起了一絲不一樣的情慷。
還有還有,他說話的聲音好好聽,帶有一種奇異的魅力,像春風吹在臉上的感覺……想著想著,她的臉悄悄地爬上紅潮。
「放開她。」男人見這兩個女子瞧著他猛看,看得他全身發麻,一股詭異情感從腳底板竄上。
一是哭得令人憐惜的嬌媚女;一是囂張得意的俏麗姑娘,說不上喜愛哪種型的多些,他是就事論事。
一聽到他要她放開香香,梁月雲隨即回神,喊道:「不行。」
「公子,救我!」香香大喜。這個公子選她耶!嗯!他一定是來救自己逃開魔爪的。
男子未因梁月雲的話而生氣,也沒有因香香的話而心軟,在他面龐上除了平靜和淡然之外,半點表情都沒有。「我說,放、開、她。」
「不行啦!她是怡紅院的姑娘,我一定要把她帶回去,不然我阿爹下回下山要姑娘,鴇母就不會再給他姑娘了。」梁月雲不知
道自己幹嘛解釋這麼多,反正她不能讓香香跑走就對了;但她也
不想讓眼前的公子誤會就是了。
「不,公子,別聽她胡說,她是要將奴家賣到妓戶去,公子請你一定要救奴家,奴家願以身相許還報公子的恩情。」香香用力地扭曲事實。
「你胡說,什麼奴家?早上你在阿爹懷裡時,還說阿爹好棒,你愛死他了。公子,你不能相信她,若她不是妓女,會把衣服脫光光給一個不熟的男人看嗎?」梁月雲這番未經修飾的話,在眾圍觀者聽來,不知是該害躁而迴避,還是該為她的大膽而多看幾眼?
「梁月雲,你!」香香怒目相視。反正都已經翻臉了,那就不必客氣了。她都被趕下山來了,自己爭取幸福難道有錯嗎?她對這個梁月雲真是厭惡極了。
她討厭梁月雲,梁月雲也沒多喜歡她,梁月雲叉著腰,踮高腳,試圖與她平高,叫道:「怎麼不叫大小姐了啊?牆頭草、雙面人,難怪我阿爹不要你。
說到痛處了,香香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哎呼呀!我命真苦……嗚嗚嗚……」
「哼!裝模作樣。」
被掠在一邊的男子徐楹丞大概聽出了原由,面色一緩,說道:「姑娘不想回去,你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他瞧她靈秀俏麗的模樣,不像是不分是非之人,怎會行逼迫的舉動?
「我沒有,她是怡紅院出來的,我當然要將她送回去,不然怎麼跟鴇母交代,你說是吧?」
「這……」
香香一見眼前的公子有傾向粱月雲的跡象,立刻哭天喊地搶白道:「天哪!這世間還有沒有公理?人家也是被逼的呀!若不是為了救生病的爹和要唸書的弟弟,奴家會進妓院出賣靈肉嗎?嗚……」
好可憐哪!在場者莫不動容,除了粱月雲外。她早清楚香香的為人了,在阿爹面前佯裝乖巧,下了山便如猛虎出檻,四處尋找獵物,她一定是看中眼前這個公子了。思及此,她的胸口一陣揪痛,萬分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