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我在夢中看到了幾位像鎮民口中所形容的仙子,她們帶我到一座神秘宮殿,後來我才知道,那裡就是瑤池宮。我在那裡取回了這塊玉珮,因為她們說我是丹兒,是牡丹花仙!」
她伸手解下胸前的玉珮,遞給霰星。
「當時我還很小,不甚懂事,但是夢裡的經歷卻深沉烙印在心中,仙子姊姊說過的話,我全記得。最重要的是,我在夢裡取得玉珮,醒來後,玉珮果真在我手中。」
「仙子們導引你修行」
「嗯,這件事我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連爹娘也不知情。」
「為什麼?」
「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小娃兒說的話,他們會以為我是在胡言亂語、胡說八道。」
霰星點了下頭,「那倒是。」
「我就這樣跟著仙子姊姊靈修著,可是在六年前,鎮上來了一些能人異士。」
「就好比現在秦凌鎮上那些得道高僧?」
「沒錯。整個諾潮鎮像是著了什麼魔似的,禮佛到了一種無法自拔的程度,很嚇人,我爹娘也不能倖免。」
「我想,」他伸手撫著玉珮,若有所思的說:「倘若你不是跟著瑤池宮仙子靈修,只怕你也和眾人一樣。」
「你說得沒錯。我在無意中發現了蹊蹺。假的,全是假的!和尚、僧者、隱士,全是假的。佛也不是佛,我甚至懷疑那是魔。
「我真的不明白,他們意欲何為?為什麼硬是要迷惑人心,讓人們失了心性,耍得人們團團轉?
「我警告過眾人,可是沒有人聽我的,爹娘甚至和我反目成仇!而我的臉,就在那時候犯了怪病。自此之後,我更無法辯解了。」
「你的臉看在眾人眼中,成了一種不敬天地、不尊神佛的責罰。」霰星了然道。
「對!」丹兒神情黯然的點頭, 「我難過、傷心、傍徨、無助,對上天是失望透頂。只是我太傻,矛盾歸矛盾,竟然還是不肯死心,想去扭轉錯誤。」
「靈修讓你具有靈力,你能夠運用的。」
「我有。但畢竟力量太微弱,僅僅破壞了一小部分而已。」說到這裡,她的神情突然轉為哀傷,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破壞而使主謀者有點忌憚,或者另有其他因素,一夕之間,他們將諾潮鎮夷為平地。」
「莫憂谷是你設置的?」
她歎了口氣,「泰半的鎮民都瘋了、死了,我利用剩餘不多的靈力來安頓僥倖存活者。」
「也就是說,當你的臉容毀去,你因徹底絕望而放棄修行,不想面對自己的身世?」
「『丹兒』是瑤池宮的牡丹花仙,可是沒有花仙是這副模樣的,太諷刺了。」
「真是難為你了。」霰星心疼地摟住她。
「我忘不了諾潮鎮的毀滅,那是很可怕的一段記憶。而且,他們根本不放過諾潮鎮僥倖存活的人。」
「擔心會破壞他們的好事?」見她點頭,他又問道:「企圖破壞迷陣的正是那些惡人?」
「嗯。」丹兒又歎了口氣,「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可憐。」
「你在胡說什麼?」霰星不悅的輕斥,
「我跟著仙子姊姊靈修,身上的靈氣雖有耗損,但能生生不息,我根本無法擺脫這一切。」
「為了化解我設下的結界,逼得你不得不重新面對牡丹五佩;』:霰星的表情深沉。
「我特意放棄修行,不肯面對的宿命身世,卻在遇上你後再次挑開了,」丹兒搖了搖頭, 「這是我當初怎麼也沒想到的、」
「所以你才會直接找上法嚴寺,因為你很清楚一切的真相。」
「嗯」她承認
「傻丫頭!」霰星緊緊地擁住她, 「你為什麼這麼衝動,你有沒有想過,你根本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呀!」
丹兒語氣沉痛地開口,「我想放棄了,因為我真的很累。這些天來,我一再回想起那時被爹親、被鄰居逼迫得幾乎跳海自盡……」
「丹兒」他的心又揪痛了、
「我真的可惡嗎?當真像眾人所指責的萬惡不赦,合陔一死謝罪嗎?我錯了嗎?為什麼要承受這種天大的冤屈、委屈,無處申訴?」
霰星摟緊了她。安慰的輕拍她的背。
「我好累,真的好累,我覺得自己就像無依無靠的浮萍、落葉,不知該何去何從,」
「傻瓜,誰說你無依無靠?准說你是浮萍、落葉?」
「子霰……」
「你有我,我同你一樣是靈修者。丹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興你是瑤池宮的牡丹仙子?」
這的確是他心裡的話。
「子霰,你相信……」
「為什麼不相信?」他知道她想說什麼。
「可是我的臉……」
「別再說那些配不配的話,只要你彆扭曲我的意思、別誤會我的感情,對於你的真情,我已存置於心中,我已認定你是我最深愛的女人!」
「子霰……」
「為了你,我可以放棄一切。」
包括他皓月星宿的身份。只要她仍留在人間,他一定要留在她身邊守著她、護著她。
「我可以犧牲一切。」甚至為她喪命,他也不後悔。
「我知道。」丹兒感動地望著他,「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替我挨了那一刀,而中毒受傷。」
「我不後悔,因為我心甘情願!」霰星真誠的說。
「子霰……」她已是淚眼汪汪。
「別哭。」他輕聲地哄著她,「我的心會讓你哭碎的。」
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珠,他深情地又說: 「我說過,你能愛人,也能被愛!」
「我本來沒有這麼愛掉眼淚的,遇上你以後,我變得好愛哭。」丹兒不好意思的小小聲說。
「我很高興你這麼說。」霰星柔情款款的說,「難過就該發洩出來,不要硬撐,鬱結悶氣很傷身心的,難怪你的內傷一直難以痊癒。」
「我很好。」他老當她是病人。
「又逞強?」他皺了下眉頭,「真是讓我心疼極了。」
他的情話聽得丹兒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沒關係的。」他摟近她,像在哄小寶貝。「我永遠會為你拭去臉上淚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