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長腿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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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他心裡很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不高興。阿哲到底把子安當成了什麼?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和子安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其實是我最快樂的時候,即使過了這麼久,我也忘不掉。可是愈想她,就愈寂寞,對別人真心付出的關懷愈沒有抵抗力,心裡只想著,說不定和這個女的在一起後,我就能忘了子安……」

  他在心裡搖了搖頭,多少能體會阿哲的心情。

  「可怎麼知道,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後,我反而愈來愈想子安。牽起別人的手,就會想到第一次牽子安手的興奮;和別人一起吃晚飯,就會想起子安妙語如珠的模樣;看見別人笑,不知為什麼,眼裡卻好像總是看到子安在對著我笑……」

  「你以為你自己這樣就叫對她深情嗎?」他終於忍不住。「只因為嘗過魚的美味便忘不了,卻又因為耐不住飢餓而拿了一桶蝦子。等到魚真正回來的時候,見到你滿手蝦子會有何感想?」

  「你在說什麼?」阿哲難得地露出一臉迷惘的表情。為什麼突然提到魚和蝦子?他們剛剛沒有點這道菜吧?

  「你說你會等她,卻又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卻又不專心對人家好,心心唸唸還是想著子安,你覺得這是對她的深情嗎?不要以為你年紀比我大,懂的就會比我多!自以為癡心,其實是貪心,捨不下子安,卻反而傷害了她!」

  「傷害?」

  「你不知道嗎?當她知道你和她好朋友在一起的時候有多難過震驚?」

  阿哲愣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她不會在乎……」不自覺地搖著頭。心緒異常激動。

  「既然說愛她,既然說要等她,為什麼又去和別人在一起?而且還是和她的好朋友?如果你辦不到,就不要說些冠冕堂皇的誓言來爭取她的同情,還是騙取?希望她哪天真的回心轉意回到你身邊?好了!她真想回來的時候你卻又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你教她情何以堪?」

  阿哲沒有說話,但顯然情緒相當激動,嘴唇不斷顫抖。

  過了好一會,他才輕輕說:「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為她不會在乎的,她從來都是那麼瀟灑和自由自在,我以為……」

  「你以為?你又不是她,怎麼知道她在想什麼?」

  阿哲突然仰起頭,對著天空歎出一口大氣。

  「一切只因為,我對她說過,我會等她嗎?」

  阿哲笑了起來,愈笑愈大聲,最後乾脆俯在桌上不可遏止地笑著。

  家樂站起身,拎起白白離開了。

  趴在桌上的男人肩膀依舊抖動著,但那笑聲裡卻似乎隱含著一些其它的聲音……

  阿哲的喜帖和子安的明信片放在一起。

  他看完了喜帖,見到上頭的新娘,皺了皺眉,心想果然是沒子安漂亮。

  抽出那張明信片,見到上頭的字跡,他不自覺地笑了。

  克裡夫,我和同學一起去大堡礁潛水哦!海底好漂亮,好多熱帶魚,真不想起來,一輩子待在海底算了!你最近好不好?應該是要畢業了吧?上課累不累?實習累不累?白白好不好?不寫了,我要和同學去PUB了,自己多保重哦!

  翻來覆去看了好幾次,明信片背面是一片汪洋的蔚藍海洋,藍得見不到邊際,藍得透底清涼。

  他想像子安穿著潛水衣在這藍藍的海水裡,像只魚兒一樣悠遊……本來想回信嘲笑她小心別溺水,但又想起子安說過,她高中時是學校游泳隊隊長,參加過中上運動會,專攻蝶式,當年還得過銀牌。於是馬上打消了念頭。

  在明信片左下角用鉛筆寫上「72」,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明信片,把這張明信片放在上頭。

  子安去了一年多,幾乎每個星期都寄張明信片給他,有時候她和同學去外地玩,一天還會一口氣寄上好幾張,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她到處玩的心得和經歷。

  每次收到這些明信片,他就覺得子安好像還在自己身邊一樣。

  她的笑容、她的聲音、她的身影,從來沒有遠離過,在這些明信片上頭,鮮明得就像在眼前。

  翻翻這些明信片,這小姑娘跑去凱恩斯抱無尾熊看海豚、到藍山喝咖啡、在黃金海岸看澳洲帥哥看得不亦樂乎、坐熱氣球橫跨半個澳洲,然後到澳洲中部騎駱駝逛沙漠……怎麼看了半天全是遊山玩水,一點都沒有提到書念得怎麼樣了?

  他又隨手翻了幾張——

  克裡夫,告訴你哦!這裡看病好麻煩,前幾天我感冒了去看醫生,結果醫生只丟給我一張處方箋,然後叫我自己去藥房拿藥。天哪!外面在下雪耶!我還要跑到藥房去拿藥?等我回來一定會病得更嚴重,嗚……克裡夫,要是我在台灣的話,你一定會不辭辛苦幫我送藥來吧?

  這張明信片是坎培拉的雪景。

  克裡夫,最近被電得亂七八槽,這裡天氣乾燥,靜電多得嚇人!害我現在都不敢穿毛衣了,一脫下來就全身靜電辟辟啪啪地響,好像發電機一樣,好可怕。

  這張上頭畫了一些閃電,背面是一隻綿羊正張著新月形的眼睛望著他。

  天哪!我長雀斑了!這裡的大陽好毒好可怕!

  這張明信片上只有這一句話,不過寫得特別大特別有勁,信尾還畫了個女孩臉,上面長了不少雀斑,一臉苦瓜樣:背面是一張前腳遮住自己臉蛋的小袋鼠。

  克裡夫!要口試了!我好緊張!怎麼辦?現在根本沒辦法睡覺,每天只想在房間裡跑來跑去!

  這是唯一一張提到她課業的明信片。不過之後就沒有了下文,也不知道她第一次口試是過了還是沒過?

  笑著搖了搖頭,他把明信片整理好放回抽屜,隨手抽起一張航空信箋,低下頭開始寫了起來。

  「已經兩個星期了。」家樂邊說邊皺起眉頭。

  「兩個星期?你在說什麼?還不快點準備?」胖子拚命把尺寸明顯過小的醫師袍擠在身上,還不時收緊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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