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一進門,他就聽到杜俐芊正要接受那個爛男人的求婚,教他如何不氣。
原來過去那幾個月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他將視線放在眼前的病歷上,一頁頁,都是他紀錄下來的治療歷程。
他徹頭徹尾地失敗了,他沒有將她從那場沒有未來的愛情當中拯救出來。
蘇洺禹挫折得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從小到大學業、工作一帆風順,沒想到卻敗在這個柔弱優柔的女孩手中。
「昨天的事,對不起,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捏著手帕,杜俐芊看著自己的膝蓋,頭也不敢抬。
她只盼自己求饒的語氣可以喚起男友的同情心。
沉默又維持了一分鐘之久。
「出去!」蘇洺禹冷冷地說。
「我……」杜俐芊嚇得跳起來,往門口退,眼睛卻眼巴巴地看著蘇洺禹。
怎麼?他不肯原諒她?他要趕她走?
「不是說你,是後面那幾個。」
蘇洺禹回頭,露出冰冰冷冷,卻充滿迷人丰采的微笑。
「林護士跟黃護士,可以請你們出去嗎?順便把病歷送回去,診療時間結束,現在是私人時間。請留給我一點隱私。」
黃林兩人你推我、我推你,皆說不出抗議的話語。
最後只好接過蘇洺禹遞給她們的病歷,老老實實地往外走,臨定時丟給杜俐芊「加油哦」的眼神。
「坐下。」
一句話,又嚇得杜俐芊跌坐回椅子上。
「告訴我,你還愛他嗎?在你心中,真正愛的是誰呢?我在你心裡,到底有多少份量?」蘇浚禹凝視杜俐芊,輕聲地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等著答案。
是不是她眼花了,她看見蘇洺禹眼中有一點淚光。
淚光如落在沙地上的雨滴,一瞬間蒸發消失,杜俐芊不能肯定那是不是幻覺。
蘇洺禹這般驕傲的男人,是不可能為女人傷心的。
「我……」她說不出話來。
「你不是最會編織少女愛聽的夢話嗎?為什麼連一句辯解也說不出來?以前的你可以連續在我的診療室裡說上兩個小時的話,現在我只要你告訴我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真有這麼困難?」蘇洺禹用激動的眼神凝視她。「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那個男人的存在,如果我說我不介意,那當然是假的,可是我願意等你,等你漸漸地愛上我,下再眷戀那個全然屬於錯誤的過去。我絕對不懷疑,我比那個男人更有能力、更有資格給你幸福的生活。如果我的想法太過自以為是,就請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如果你根本不可能有愛上我的一天,也請你直說,不要再浪費我們兩人的時間了。」
從蘇洺禹炙熱的眼眸當中,杜俐芊看到了挫敗,所有的懊惱、忿怒,盡在不言中。
這樣一個聰明過人的男子,也會流露這種表情?
「可是……我愛你啊!」杜俐芊忍不住喊道。
看見蘇洺禹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笑容,杜俐芊不禁欣慰地笑起來。
她答對了。
「你說的是真話吧?」蘇洺禹帶著懷疑。
「嗯!」杜俐芊用力地點頭。
「你有考慮去嫁給他嗎?」
「沒有。」杜俐芊大力搖頭。
「你還愛他?」
「不愛了。」頭搖得跟搏浪鼓一樣。
蘇洺禹如釋重負地歎出一口氣,一句「太好了」差點要脫口而出,但是怕增長這女孩的氣焰,硬生生忍住,不發一語。
已經夠寵她了,如果再縱容下去,誰知道下次還會出什麼亂子。
虧自己的克制力還不錯,要不然當天早就一把掐死她。
可怕的佔有慾讓他這幾日輾轉反側,想到她會離開自己,回到那個男人身邊,他就有殺人的衝動。
「你是不是想要掐死我?」怯怯的聲音從杜俐芊的嘴巴冒出來。
「為什麼這樣問?」
「因為你的手正掐在我的脖子上。」
不知何時,自己的手不知不覺放在杜俐芊的脖子上。
「不不不,我當然不想掐死你。」
蘇洺禹心虛地否認,天知道再這麼被氣下去,他還會做出多少失去理智的事情。
「你要發誓再也不准見那個男人了。」
「我發誓。」杜俐芊舉起手來,很乖地答應。
說是這樣說,但天曉得下次那男人稍一懇求,這心軟的小女人會不會就這樣糊里糊塗地跟著走了。
蘇洺禹默默地看著她,歎口氣。
「說話不說話,歎什麼氣?歎一口氣會倒楣二十年。」杜俐芊擦乾眼淚,破涕為笑。
「如果歎一口氣是倒楣二十年,我已經開始預支下輩子的運氣了。」蘇洺禹很認真地說,自從認識這個女孩後,他不知道已經歎過多少次氣。
「啊?這可不行啊。下輩子我還要跟你在一起,你不可以倒楣。」
「哪來的下輩子?」蘇洺禹失笑:「我是學醫的,這種前世今生的事情,我持保留態度。」
「有沒有聽過,三生石上舊精魂,此生雖異性長存?」杜俐芊輕輕地說,凝望著他。
「聽是聽過,但那畢竟只是一首詩、一個故事而已。」
蘇洺禹對於生死向來是從科學的角度看待,沒有多少浪漫情懷。
杜俐芊大失所望。
「你難道沒有想過嗎?想到我們說不定下輩子還會投胎在一起,重新相遇、再次相戀。是不是很浪漫?」
「我覺得好辛苦。」
蘇洺禹實話實說,換來杜俐芊一個毫不留情的白眼。
「既然覺得辛苦,那你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杜俐芊嘟起嘴巴。
「因為我情不自禁。」
如果感情能夠控制,他怎麼會愛上這個麻煩的女孩呢?
他怎會拋棄他喜愛簡單、乾淨的生活,捲入這個擺脫不掉的粉紅色漩渦?
他在其中載浮載沉,身不由己。
眼見杜俐芊十分不滿意地嘟著一張嘴,萬分委屈,蘇洺禹歎息一聲,將她擁進懷中。
「好吧!如果我不巧又遇到你,我猜我會繼續愛你,就像現在一樣。」
蘇洺禹低下身子,輕輕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他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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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風暴過後,蘇洺禹就像突然開了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