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引爆烈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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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頁

 

  她愛的這個男人一直在覆行著當初的諾言:愛惜她一輩子。不過,女兒是不一樣的啊,天生的反骨,愛情的魔力令她一時失去了鬥志,日後必會痛苦,所以她和老伴做出了當時的抉擇,心也在痛呀!

  細細地品味著母親的話、父母的愛情、父母的用心。煉雪不語,只是默默地在母親頰上印上一吻。

  每個人都有自己愛人的方式,毋需比較優劣,只問真心。為著自己不曾理解的真心,煉雪讓決水佈滿了雙頰。

  「愛他,就要學會為他著想。」

  「你在宗主心中地位怎樣是其次,要緊的是他為什麼不敢、不願視你為第一?」

  「不能老想著自己要如何如何,必須問問他要如何,你要平等,他也有權要平等呀!」

  夜風中,倚在欄杆上,母親的話一句句在耳邊響起。

  日間,母女的一番對話,多年的鴻溝也抹得難見痕跡。對於父母,有了全新的認識。歎服之餘,也虛心地聽著母親過來人的建議,現在,仍止不住反恩。

  愈想便愈覺羞愧。

  自己是這樣的人嗎?只求索取不思回報?

  想下來卻只有誠實地稱是。不喜歡的人、不重視的人在她眼中從來如同無物。學會關心、照顧人也是有了北北之後的事,以為自己是成熟了,可是在羽山正人面前,又回到了當初任性自我的模樣。

  仔細回想起來,一直是自己在享受著愛情,痛苦也好,快樂也好,注重的只是自己的感受。

  當年,自己驚濤駭浪地要愛他,他就接受了,為了這份「接受」,他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受了多大的傷,她從來不問,只認為是理所當然。

  覺得他放棄了自己,就絕然地走,十年不曾回頭,他的隱衷、他的痛苦,從不去想。

  以為愛恨都是隨心所生的,沒錯,可是被愛的那個人呃,會不會因為自己的隨心所欲而受傷?

  第一次想這個問題,便不敢再想,再自問下去,會更加惱恨自己。

  心慢慢疼痛了起來,那個沉默的男人受了多少傷呢?

  心裡湧起一陣衝動,起身要去尋他,卻在轉身之際僮進了一個削瘦而溫暖的胸膛。

  緊緊地抱著他,心裡又是一陣感傷。

  不明就裡的羽山正人靜靜地擁著她,沒有追問。

  「我有沒有告訴你,我愛你?」

  全身一震,羽山正人俯視著一雙晶亮的眼睛,啞聲說道:「有,十年前。」

  微微一笑,嘴唇貼向他的耳際,「現在,我告訴你,我——愛——你。」

  閉上了眼,緊摟著懷中的人兒,羽山正人的心也微微泛酸。

  總是這樣,在他最無防備的時候說世上最動聽的話語,讓他誤以為自己可以得到全世界最大的幸福。

  「喂。你怎麼沒反應?」在溫情裡沉浸了片刻,煉雪的任性因子又再度發作。並未親手撫養他。對於溫柔有禮的母親,永遠有著可望而不可及的渴望。

  他知道,自己是讓母親失望的,守不住當初與知子的夫妻誓約,守不住羽山大家族的龐大基業,這些母親從來不說,可他己從她淡漠疏離的眼光中感受到她的失望和不滿。只是他別無選擇,至今也不後侮當時的選擇。知子的幸福果然不在他這裡,家族長遠的前途也不在他這裡。

  為了家族,他放棄了煉雪,放棄了女兒,也放棄了快樂和希望,而且在當時,承襲這個階層的慣例,做了違背道德良心的事——為了挽救危在旦夕的家族企業,參與了財權交易,為此他心甘情願地承受這份代價,在牢中度過了五年。

  五年的牢獄生活,共計十年的清修,以為已能捨棄一切時,煉雪再度出現了,還帶回了他知道存在卻從不奢望相認的女兒。上天憐他,給他一次幸福的機會,久溺的人遇見浮木,再也不願鬆手,無論將來如何況浮,此時終於有了承受這份愛意的勇氣。即便這是罪,背叛了為人宗主、為人夫的諾言,以一個純粹的人的身份而活著,如果將有注定的報應,也無怨無悔。

  良久的沉默後,老夫人將頭瞥向窗外,拋出一句話,「重蹈你父親的覆轍也不後悔?」

  羽山正人的眼刺痛起來,堅定地以一個字回答:「是。」

  簡單的語言,煉雪卻聽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看著羽山正人向老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慌備張張地也跟著行了一個禮,就被動地跟著羽山正人退了出去。

  剛出了老夫人的院落,便被羽山正人摟在懷裡,也看不到他理在她頸後的臉。

  午後的風吹來,伴著花香,不明就裡的她只能依著本能就這樣緊擁著他,感覺也真是很舒服。

  良久,羽山正人才抬起他那張看不出什麼波痕的臉。

  「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只是第一次覺得她是愛我的。」

  「呃?」

  「走吧!」

  「去哪?」

  「辦護照去美國,我原來那本可能過期了。」

  「咦?!」

  誰來告訴她發生什麼事了?

  「哥哥,你下定決心了?」

  羽山雅人不敢置信地坐直了身子,盯著兄長發問。

  「是。」

  羽山正人微微笑著,欣慰地看著恢復往日生氣的弟弟。一直讓人害怕隨時要消逝不見的弟弟,在小枝回來後又有了神采,他和她的關係或許並非真那麼不容於世吧?

  半晌,羽山雅人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恭喜哥哥。」

  羽山正人起身欲道別之際,卻被雅人誠摯的道歉聲喚回了腳步。

  「哥,對不起,我是個自私、邪惡的人,上天一定會懲罰我的。」羽山雅人認真地說著,「可是無論如何,我有個必須擁有的人。」雅人蒼白而透明的臉龐浮現了一層紅暈,他看著兄長,堅定地說。

  「雅人,我從來不覺得有資格責怪你,我很願意成全的。至少我們兄弟總有—人獲得了幸福。」他和她的關係,做為兄長的他從來不懂,也不諒解,只因為是手足,所以容忍著。有了愛人的心以後,才慢慢體會雅人的情非得己,雖然說以她的個性,很難說放心雅人今後的前途,只是各人都終於得到自己想要的,代債也是早就知道的,旁人就只有默默地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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