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煉雪的眼,感覺那個黑暗的自己己被剝開,只等著判決了。
「我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這樣的我,你也要嗎?」
「你是個笨蛋!」擁緊他,忍住心酸,煉雪大聲吶喊,「自私又怎樣?你傷害到誰了?傷害到誰又怎樣?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存在都確定不了,哪有閒工夫管別人?別人又憑什麼把自己的命運、前途強加到你身上?每個人都只能管好自己好不好?儘管相愛,自己還是自己啊,沒有什麼所謂前途、命運的交付啊!相愛就是心甘情願地付出和獲取吧,你對知子、族人他們是盡心盡力地付出過了啊,那麼獲取自己存在感的滿足有什麼不對?他們享受著你的付出啊!」
哪有這樣的笨蛋,她認為理所當然的人生準則,卻是他罪惡感的根源。
「我的幸福不是建立在他們的痛苦之上?」羽山正人喃喃地問,「我這樣幸福可以嗎?你確定這樣的我,你也愛?」
「我愛你,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看我多自私。這樣的我,你一定要愛!」
驕傲地大聲宣言,煉雪從不是考慮自私與否的人,憑自覺而活的人怎會思考人生道理?但這個笨男人需要啊,只有對他努力洗腦啦,可能沒什麼效,但至少要讓他覺得快樂和幸福是理所當然的。
羽山正人笑吻她的臉,心裡有什麼在改變著,或許愧疚感暫時還是不會消失,那就厚著臉皮理直氣壯地抓住這份快樂和幸福吧,也許仍有不安,但可以大聲說出來啊!
「我覺得這個店還是太顯眼了。」
「頭兒,沒招牌、沒宣傳、沒漂亮妹妹的店,怎麼也夠不上顯眼啦好不好?」
「不,還是太顯眼了。」
冷冷地掃過一群兩眼放光的女客,還有男客,煉雪將和服的領口繼續拉低,走向含笑地在回答顧客的羽山正人,張口在他脖子上印下紅紅的標記,又旁若無人地走回原處。
「頭兒,這招夠猛喔!」眾人開始起哄。
「不過,正人真的是深具成熟男人的魅力啊,清俊而溫柔的東方男子,喔,難怪能男女通吃啊!」傑奇故意做抹口水狀,皮皮地迎向對面的雷射掃蕩。
所以她說道家店太顯眼吧!
忍下把羽山正人打暈直接拖回家的衝動,煉雪拿出自己新製作的影集,興致勃勃地請大家觀賞。
誰教那男人在店裡面如魚得水呢!
「頭兒,我們要不要換一個地方來交流意見?」傑奇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手捧著她的「得意之作」。
「沒必要呀。怎樣?是不是很天才的絕世之作啊?」煉雪兩眼放光地直視他。
寧人皆作迴避狀。
「頭兒,你知道我是崇拜你的——呃,執刀技術。」傑奇一臉為難狀。
煉雪一臉「有屁快放」的樣子。
「是這樣的,頭兒。我騎士的熱血在我體內沸騰,呼喚著我做為一個嚴肅藝術家的尊嚴,我不能違背我的良心,犯下沒有職業道德的罪行。所以,我必須說——」低頭看了手上的那本影集,傑奇深吸一口氣。
「怎樣?」
煉雪不耐地追問,她有信心,這次一定有進步,儘管以前的得意之作都被直接點名為垃圾,但這次絕對不一樣。
「事實是,頭兒,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浪費膠卷?基督徒的精神告訴我,人皆有創作的自由,但環保主義的思想告訴我,人不應浪費資源。頭兒,請你干回老本行吧!攝影真的必須是天才幹的事情。」傑奇「聲淚俱下」地陳辭,再小心翼翼地向不遠處的羽山正人暗示:快來救命啊!
忽地站起身,煉雪向傑奇綻開極具魅惑的笑,「沒關係,天才總是寂寞的,而且我不會忘記,莫札特的天才也差點毀在小人的妒火裡。」可惡,每次都被他批評得一文不值,這次一定要閉關一個月,再接再厲。
「怎麼了?」
羽山正人接到求救信號,走過來自然地擁過煉雪,心中明白,肯定是她的大作又被傑奇否決了。
「正人,你不覺得這些照片很天才嗎?」煉雪在蒙求鍾子期的認同。
「是,你喜歡就好。」寵愛地將她的衣領拉好,羽山正人毫不猶豫地回答。
事實是,對這些煉雪所謂「超現實主義」的照片,他怎麼也看不懂,而且超現實主義?名詞也很奇怪,不過,她肯定是很高興地在研究和當試呢,只要是她有興趣的東西就好。
「這樣啊!」聽出羽山正人的無法「欣賞」,煉雪再次肯定天才的寂寞,不過沒關係,她是愈挫愈勇型的,這些照片她是怎麼瞧怎麼愛啦!
「對了,不知道大家對甜點有沒有興趣?我打算在對街再開一家甜點店,我先試做了一些,大家要不要嘗?」羽山正人及時轉移話題,含笑地問眾人意見。
「要!」
有見過蝗蟲不吃東西的嗎?
煉雪也睜開貪婪大眼,她最無力抗拒甜點了。而且又是羽山正人的作品,他的東西總是很特別喔,極具個人特色,所以素食店會這麼火。
滿足地舔一舔盤子,眾人的眼中均放出「我還要」的訊息。
「抱歉,因為只是試驗品,就做了這些。」羽山正人笑著安撫,「不過,我回去再做,明天叫北北送給你們。」
自己興趣下做出的東西這麼被人喜愛著,他真的有莫大的喜悅感。
「謝謝,我們自己來拿就好。」
眾人立即拒絕。
叫北北送?
甜點的最後落腳處肯定是在她腹中,頂多再加上她的第幾任男朋友。
羽山正人莞爾一笑,明白他們的「恐懼」。
「喂,我呢?」
煉雪不依地看向羽山正人。就知道餵那群從來不付帳的蝗蟲,那她呢?
「你呀——」
羽山正人莫名其妙地紅了臉,忽然轉身離去,一會兒手中拿了一個奶油漏斗。
「手拿來。」溫柔地看向煉雪。
煉雪不明所以地乖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很美麗。
羽山正人托起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用奶油漏斗在她無名指尾端描出了一朵美麗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