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這裡還習慣嗎?」就從最安全的話題開始吧。
「嗯,很安靜,還不錯。」青璃開始緊張起來,舉手投足都很不自在。「要不要喝水?我還沒買熱水瓶,沒有辦法泡茶。」
「跟我說話不需要這麼客套。」他輕描淡寫的說。
「呃」……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已然招架不住。
他逕自坐上小小客廳裡的一張竹籐椅。
「你答應過我,只有需要幫忙會讓我知道……你沒有做 到,」
「你最近很忙,連在公司都很少見到你,我想還是不要麻煩你了。」她小心翼冀地解釋。
「我沒有忙到讓你像逃難似的撤離我家還都沒知覺。你寧可拽有婦之夫來幫忙,也不肯找我——你說,我能怎麼想?」
他坐著,她站著,但她沒有居高臨下的優勢,他沉穩的氣 勢,硬教站著的她矮上一截。
「有婦之夫?」她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他在說誰。
「何揚。」他淡淡的點明。
「他……他剛好有空,所以我就……」怪了,她幹嘛要講得這麼心虛?青璃閉上嘴,突然意識到不該莫名其妙的吞吞吐吐。
「你讓他進你的房間。」他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銳利,渾像指責。
青璃以沉默不語作為抗議。
「怎麼不說話?」才短短幾天,青璃似乎有些改變,他反而有點不適應。
「不知道要說什麼。」
例如這樣的回答,就不像以往她會對他說的話。
「你的學長還滿照顧你的。」
「嗯。」
這麼冷淡?他揚起不易覺察的殘酷笑意,
青璃甜美的臉蛋不適合冰霜美人的面具,他不樂意見到她刻意的疏離。
方季衡突然站起來,大手抓住她的手腕:稍一使勁,青璃輕呼一聲,就跌坐到他的大腿上。
「你……」她困窘的紅著臉,小手試圖扳開緊箍在她腰際的大手,但是徒勞無功。
「才幾天的時間,我就變成陌生人了?你以前叫我什麼的,現在都變成『你』了?」
她敏銳地感覺到他的唇抵著她的耳垂低語,冷淡的防護頓時瓦解。
「我沒有啊……」
「沒有?」他噙著笑,輕輕的氣息吐在她敏感的耳際,加重手勁攬緊她的嬌軀,「小騙子。」
這……他是在跟她調笑嗎?她僵硬著,全身輕顫。
「放鬆點,我又不會咬你。」
「那是因為你怕我會還以顏色!」她不甘示弱地說。
他朗聲而笑。
好極了,這才是他認識的青璃。看樣子讓她搬出來是對的,她明顯有活力多了。
」我只怕你不敢。」
天呀!他挑釁十足的低喃,直攻得她心律不整,逼得她立即軟聲求饒,「讓我起來好不好?」
今天她穿著方便工作的短褲,坐在他的西裝褲上,她一不安的蠕動,大腿肌膚就磨得有些難受。
「不要。」
嗯?怎麼會是這種回答?
方季衡今天展現出難得一見的霸氣,教青璃著實無力對抗。
「你要先回答我的問題。」
「你問。但是你……你……」她的臀部有一下沒一下的磨著他,她羞澀地感覺到他已經出現堅挺的反應。
她衷心期望他不會留意到她的靦腆為的是什麼。
但老成如方季衡怎麼可能錯過這一點?
「這是男人懷裡有個扭來扭去的美女時,都會有的正常反應,不是嗎?青璃,你應該知道的。」
她開始結結巴巴,「我……我怎麼知道?」兩人曾經有過的 親呢,一幕幕在她腦海上映。
「是嗎?」他低沉地笑了,然後放手。
她真可愛,他既捨不得逗她,也捨不得不逗她。不過既然已 經答應了她彼此必須保持一段距離,他也就不再逼近。
對於青璃,他的獨佔欲似乎愈來愈清晰了,他必須先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愛與性他向來能分得清楚,但他知道他對青璃不只是性的興趣而已,這也是一直以來困擾他的地方。
他們之間,遠遠超越友誼,又未達到愛人的階段,這般噯殊不明的情形是從未發生在他身上的。
青璃敏捷地跳起來,將身子縮進另一張籐椅裡,像一隻飽受驚嚇的小兔子,又害羞得不敢正眼瞧他。
方季衡斂起笑意。「你跟何揚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非要問個清楚,不想再猜測下去。
青璃頂了他一句,「是你自己說我們彼此有交友的空間的。」
以子之矛,攻於之盾。
她向來反應快,頭腦清楚,他從不懷疑。
「他結婚了。」但他執意要提醒她這點。
原來……他是這樣誤會著。
「那又怎麼樣?如果他沒結婚呢?你要笑著祝福我跟他嗎?」原來是要刻意挑釁,說著說著,她反倒自己心酸起來。
「你真的想聽我的答案?」他聰明的以反問化解這個沉重的問題。
青璃看不透他的心,她放棄,無奈的搖頭。「算了。」
方季衡反而認真的去想這個問題,結論是讓他吃驚的——不能。
他該死的不能!
看著他的表情陷入沉思,青璃開始退縮,害怕再聽到令人心碎的言語。她雙手環肩,像驚弓之鳥,無助的蜷曲顫抖。
「你為什麼要來?」她的聲音無力。
他專注地看著她,她問了一個一路上他也不停自問的問題。
「今天醒來,我發現家裡好空洞,所以就想來看看你。」設有她的溫度,那個屋子只能算是空殼。他驚訝的發現,她早就融人他的生命,沒有她的笑語,他是這樣失落。
就這樣?
「你已經看過了……」她實在是無力到了極限。
他知道她深切感到失望,但今日對他而盲是全新的衝擊。一些新的想法與念頭像旋風般襲擊他,他還沒辦法立刻消化這些,也因此失去平日的敏銳,甚至面對她,他也只能說出不著邊際的話。
他還想多看看她,多感應些不同的訊息。
一股莫名的直覺,讓他知道有些機會稍縱即逝,而他不願錯過。
「你還沒吃飯吧?我帶你去吃飯。」
「不要了,我不餓。」這個時候,她哪來的胃口?這種沉悶的無奈,比激烈的爭吵還要讓人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