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至剩鮮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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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頁

 

  繃帶完全拆下了,室內陷入一片沉寂,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到何稚青拍了拍衛可爵的肩膀,「我看你再擇期動一次手術好了,不然我怕你會……」

  「可爵,我們都是生死不離的好兄弟,我楊昭不會以貌取人的。」

  「整型不在我的範圍之內。」杜聖夫說得最簡扼有力。

  大家等著衛可爵衝出去跳樓,只見他的手緩緩地往臉上移去,但遲疑了一會兒又放下來,眼睛直視前方,不敢觸及自己任何一吋皮膚。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就是沒膽子承受結果。

  眾人眼看正可以數秒計時他何時衝出門時,他突然張大眼,綻放希望和興奮的光芒,笑道:「不要騙我了,手術很成功吧?」

  「你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以免選更高的樓跳。」楊昭歎了口氣。

  「你們還在演啊?演給我看可是沒酬勞的。」衛可爵欣喜地走到也學他那些損友,做出擔憂表情的柯嫚面前,雙手握住她的肩,眼中泛淚。他微笑道:「要是失敗了,最先失控的就是嫚嫚,她的反應不可能這麼輕微,所以我看她就知道了。」他清楚看到柯嫚晶瑩的大眼裡映出一張依然完好的臉孔,更證實自己的看法。

  柯嫚再也忍不住地靠在他胸前,喜極而泣。

  「你真的不笨嘛。」她邊哭邊取笑。

  「所以才知道你三十四C啊。」何稚青還是不改其本性。

  柯嫚窘紅了臉,踩他的腳道:「都是你啦!自作聰明。」

  湯尼喃喃說:「伍先生說得沒錯,他的確值得我救。」

  楊昭和衛可爵耳朵十分靈敏,忙將眼睛往湯尼瞧去,同聲問:「哪個伍先生?」

  「不知道是伍先生還是吳先生,我中文不好嘛!那天我正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忽然看見一個全身穿黑色衣服的東方男子背對我站著,真不知道他怎麼進來的,因為我家周圍都是保鏢和惡犬。那時已經有一張支票放在沙發上,支票上還放了一顆子彈,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我來台灣,高額的支票是我的,若我不來,那顆子彈就是我的了。」湯尼攤攤手,十分無奈地苦笑。

  「你怎麼知道他姓伍?」衛可爵問道。

  「他支票後面用極輕的筆觸寫著WU,我也不知道是伍還是吳。」

  「你怎麼知道要來找老師?」何稚青也問。

  湯尼面有難色地搓搓手,尷尬地笑了笑。

  「別為難他了,是我動用所有的關係,去國外找遍所有名醫,求他求了老半天,又是利誘又是脅迫的,這位不知道在偉大什麼的湯尼名醫硬是不鳥我,所以我猜,在我的人馬終於放棄的時候,那位伍先生就出現了吧?」楊昭十分神准地猜中那時候的情形。

  大家難掩笑意,只見湯尼一直嘿嘿地乾笑。

  「杜醫生,怎麼你不多問問同伴的線索呢?」柯嫚還不知從前事,熱心地問。

  杜聖夫整理著資料,抬頭望了柯嫚一眼,低聲道:「我不想知道。」

  「為……」她還沒問完,就被衛可爵攬腰抱了出去。

  「這件事,我有得是時間告訴你,但是你最好別再在他面前提。」

  「難得看你緊張,好滑稽喔。」柯嫚盯著他的臉笑。

  「拜託,誰敢保證以後我會不會出個車禍還是什麼的?萬一有機會落在他手裡,那就離忌日不遠了。」

  「你還敢說?萬一你又出個什麼意外,我也不會理你的。」

  衛可爵疼愛地抱著柯嫚,往她的嘴上一親,「你說謊也不會臉紅,就算我全身的皮膚都灼傷毀壞了,我看你也只會更憐惜我、愛我。」

  「這段話從哪裡背下來的啊?真是難為你了。」

  「坦白說,是神雕--」差點就現出原形了,「是神鷗俠侶裡面的真情感動了我,讓我覺得我們之間就像楊過和……」

  他都還沒讚頌完,柯嫚就搶著說:「和郭芙一樣--合不來。」她突然轉頭推離他的懷抱。

  「怎麼了?」衛可爵真怕又離開她。

  「我很難忘記,你差點殺了我父親,是你把我父親變成了廢人。」

  「不要破我的例,我殺人向來不解釋的。」

  「我也沒要你解釋,我當然瞭解你們有你們的理由,只是……道德感讓我愛你愛得很心虛,不關仇恨的事。我覺得愛上你、對你好是我的本能,但是,我父親他……知道了,會怎麼樣?」柯嫚又陷入憂愁裡。

  衛可爵自然不會作多餘的辯解,不過他不想讓愛自己的柯嫚有一點不快活,他有力地握著她微冷的手,拉著她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你才剛拆下繃帶,不要到處跑。」

  「只要讓我的嫚嫚寬懷,我不會有事的。」他回頭笑道。

  柯嫚不解怎麼說著說著,他就要帶自己去某個地方?

  *****

  他們來到這所醫院附設的戒毒所,才走到房門外,就聽到有人在床上激烈翻滾,動搖鐵架的聲音,也有金屬不停互擊的錚錚聲音。衛可爵感覺到柯嫚握著自己的手微微地捏了一下,似乎在為即將看到的景象而緊張。他回握得更用力,推開房門。這是一間偌大的戒毒室,兩排的床有幾個空位。

  剛才聽到的是一個剛進來的吸毒犯毒癮發作,手銬腳鐐差點令他崩潰。

  「醫生啊,為什麼你們這麼小器,連鎮靜劑都不肯打呢?多的錢我付就是了,如果看到你兒子這樣,你難道不會難過嗎?」一個老母親痛哭著差點下跪。

  「這位媽媽,吸毒會吸上癮,難道打鎮靜劑就不會上癮嗎?萬一他以後依賴的是鎮靜劑,那不就永遠根治不了?」柯嫚將那位母親扶了起來,理性的說。

  誰知老母親不領情地推開她,嗚咽道:「不要跟我講這些風涼話。」

  柯嫚不以為意,還想繼續上前勸慰,卻被衛可爵輕輕拉回。他苦笑著在她身旁輕聲說:「你不是母親,不能體會一個做母親的感受,他只要兒子不要在她面前這麼痛苦,並不想聽那些遙不可及的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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