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露出凶光,牙齒咬得喀喀響。
他誇張的打個呵欠,心裡有一群打擊樂隊在那喧 騰鼓噪。太好玩了!表面卻佯裝不甚關心的瞥她一眼, 瀟灑轉身開門。
「晚安嘍。」
「喂,我……」她驚訝的張嘴,無法置信的結果在下一秒發生了,砰一聲,他甩上了門,而她就這麼被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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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步揚從浴室出來,拿著浴巾擦拭頭髮。
他故意放慢動作進行每件事,心裡卻十分急。看了看壁鐘,忙隱去唇邊的笑意,從從容容的開了門,然後緩緩的跨出去一步。
莊嫻淑繃著一張小臉,背靠著牆坐在皮箱上。
「你還不走?」他早料到了,她就是這種不達目的絕不鬆手的人。
「別理我!」她下巴仰得高高的,像賭氣。
他提起她腳邊的皮箱,轉身,刻意用平淡而無奈的語氣說:
「進來吧。」
她穩若一座山,動也不動,心卻在飛轉,咯咯……大獲全勝嘍!只要再堅持一下下。
「我叫你進來。你想睡樓梯間嗎?」他回頭,咦?
她一溜煙從他背後竄進屋裡,隨即大咧咧的揚聲:
「快把我的家當搬進來吧,要輕一點喔,裡頭有很多寶貝呢。」
他瞪著她猶如七十二變的戲法,她是孫悟空啊?他不忍心讓她受凍才提早給她開門的,她竟然跟他「莊笑為」!
她大搖大擺的參觀起他家,淡然優雅的客廳搭配著前衛的傢俱;寬敞的臥房感覺十分舒適;還有一間極具創意的個人工作室。
她繞回到開放式設計的餐廳和廚房,故意找碴的說:
「房子和男人一樣,要有安全感和舒適感,你們這些搞創意的就是喜歡把房子搞得像怪物一樣……」
他甩上門,兩大步過去揪住她的衣領。
「喂喂喂!」她哇哇叫著,被丟到沙發上。
「說吧!你的房子出了什麼問題?」他交插雙臂審問。
她噘噘噘嘴:「繳不出房租啊,老闆摳辟,一萬五叫人家怎麼生存嘛。」
他不可思議的看她耍賴。「當你老闆太倒霉了吧?!」
她跳起來。「人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忙的嘛,何況我們是鄰居,你還是我的老闆耶,你怎麼可以在我落難的時候說風涼話咧!」
「這麼義正辭嚴你都不覺得心虛,我很懷念你是非不分的踐樣喔。」他眉一挑,笑了。
「心胸狹窄!」她伸手進口袋裡掏了掏,把幾張鈔票丟到茶几上。「喏,你欠我一千塊,其餘四千還你,我不佔人便宜的。」
他聳聳肩,轉身,心裡得意的想:這可是有經驗的應對——對付她的喋喋不休,就是把精力留給自己,甭理她。
「喂,就這樣哦?那我睡哪間房間?」她在他背後問。
「你睡沙發,棉被自備。」他的笑臉藏在她的視線外。
「你這哪是待客之道啊?」她嚷。
「抱歉,不讓別人上我的床是我的壞習慣,加上不歡迎不速之客人侵本人的工作室,你只好自求多福嘍。」
他踹上了房門,留她在客廳裡瞪眼。
她氣得踢沙發出氣,旋即抱著腳丫哇哇叫,叫完了又開始嘀咕:「給我記住!我要當你家的蟑螂,我要破壞你的資產,我要消耗你的存糧,我要氣死你這個沒風度的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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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早晨,陽光耀眼得像杯新鮮果汁。
莊嫻淑高舉著杯子,凝望著閃亮的澄彩,心裡滿是輕快的旋律。哎!想不到老天爺這麼眷顧她,雖然住的是仇步楊家的客廳,但總比流落街頭好嘛。
淬然,一隻手橫過來搶她的杯子。
她錯愕地側頭,仇步揚正咕嚕咕嚕的把果汁灌進嘴裡。
「哈!」他滿足地舔舔嘴唇,再把空杯塞回她手裡。
「你!你你你……」她鼓著兩頰說不出一句話。
他笑著學她:「我我我?我怎樣?」
無賴!強盜!臭男人!她暗罵他,丟給他一張鬼臉,將杯子往桌上一放,納悶轉身。
雖然他家的客廳是比街上好,但他可以對她更好一點嘛,讓她睡了好幾天的沙發,這龜毛男不但不懂得憐香惜玉,還一副要報老鼠冤的模樣,不提防一點怎麼行呢!她小人之心的想著。
他跟上去,使出絕招。
「唉,別忘了你現在在我的地盤上喔。」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道理她懂嘛。
她掛上虛偽的笑,霍然旋身……愕!
他沒料到她會突然轉身,冷不防地,兩個人撞個滿懷。
她反射的彈開,腳下顛躓了一下。
「小心!」他猝然摟住她,搞不懂她怎麼老是東倒西歪的。
她抬眼撞上他閃增的黑眸,緊張的嚷:「放,放!放啦!」
「我好心出手相救耶。」他笑看她的反應。
「快放手喔!」她瞪眼警告。
『你先說聲謝謝。」他賴皮的,忍不住想捉弄她,想看她被惹惱的樣子。
她鼓著兩頰,瞪著他的笑臉五秒,捕捉住他眼中的促狹神采。他存心捉弄人嘛,怎麼可以讓他稱心如意呢。
她忽地衝他一笑,雙腳跳到他的腳盤上。
「既然你不想放開我,那就背負我這個負擔吧。走吧,十一號賓士速速前往餐廳,本小姐肚子餓了。」她無法抑制臉紅和心跳,嘴上卻派頭十足的下了命令。
「唉,你不覺得這畫面很引入遐想嗎?」他曖昧的笑說。
感覺他溫熱的鼻息像只溫柔的手撫上她的臉,她的心不由得一顫!原來這就是她緊張的原因。
他緊盯著她,挑起了濃眉,有了新發現——
藏在她那頭亂髮底下的,原來是張babyface!她,就像小孩一樣直言無忌,衝動時相當尖銳,糊塗的時候卻十分好騙,開心就咯咯笑,生氣就破口大罵,看似靈敏,其實遲鈍得很,偶爾還嚴重缺乏神經。
他黑瞳跳躍,情不自禁地俯下……
「唉!」她驚詫地拿手堵住他的唇。
「一隻手,能阻擋得了我的熱情嘛?」他滿是磁性的嗓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