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前要說什麼?」連再見都不說!
「說什麼?」她兩眼無力的垂著,像一隻快口吐白沫的病貓。
「怎麼?」他舉高手背摸摸她的額頭,「你生病了嗎?」
她陡然一驚,脖子一縮,眼珠往上吊,緊張的想躲開他的觸碰,好像、好像被電到了耶!那種電流不會讓人腦袋開花、一臉烏黑,但全身麻酥酥的,無法思考,還隨時會支撐不住倒到對方身上去。怎麼回事啊?
他盯著她的怪表情,「你到底怎麼了?」
「我…肚子餓。」她咽嚥口水,心想:一定是肚子太餓了;才會感覺異常,他不可能有特異功能啊,如果她問他身上的電流是幾伏特的,他笑她神經就算了,搞不好連工作都沒嘍。
「肚子餓?「他低下頭,耐著性子尋找她的眼神。
她點點頭,突然誇張的張大嘴巴:「啊……哈啾!」
他躲避不及,就這麼被她噴了一臉口水。好笑的她吸吸鼻子,拉住她手腕的手往下移動,一隻大手包覆了她冰涼的小手。
她揉揉鼻子。
「肚子餓幹嘛不早說?」他沒好氣的,覺得她真是怪得可愛。
「你都不餓,我說餓了就輸了。」她嘟噥。
他忍不住好笑,她想證明自己的意志力也沒必要拿自己的腸胃過不去吧。
「現在想吃什麼?我們一起去。」他大方的說。
「吃飯?」她眼睛一亮,低頭一看,突然嚷:
「喂!你抓著我幹嘛啊?放!放啦!」原來導電體在這裡。
她緊張什麼啊?他笑容汜濫,看看她身上的白色薄呢毛衣和寬大的吊帶褲:
「小姐,棉不知道今天只有十度嗎?穿這麼少想生病博取同情、上演苦肉計嗎?」
「誰要你的同情啊!快放手啦,要吃飯快走啊!」說到吃,她的精神全回來了。
他舉高手連同她的,故意逗她:
「哎,我的溫暖沒讓你感到窩心嗎?」
他的手真的好溫暖喔!但是,她翻翻白眼,違背。心意的說:
「什麼豬心雞心的,我只覺得嚶心啦。」
他笑了笑,放開她,拿起胳膊上的大衣披上她的肩頭。
「唉唉唉,幹嘛啦?」她連忙閃躲。
「披著。」他板起臉,不容反對的替她拉高衣領。
他不也只是一件單薄毛衣?她不安的拉拉前襟,「你……你幹嘛這樣啊?」
他揚起下巴,學她的傲慢和孩子氣。
「別太感動,我只是不想你生病給我惹麻煩。」
她噘噘嘴,臉埋進他的衣領裡,聞到一股獨特的男性氣息。
驀地,她臉頰一陣躁熱,抑不住傻笑想:偶像劇都是這樣演的啊,風度翩翮的溫柔男生脫下外套披在女生身上,好浪漫喔!
他瞅著她低垂的腦袋瓜,驚訝的想:她發什麼癡?這個衝動派也有嬌憨的一面,瞧她的模樣還真可愛。
她抬頭,發現他凝視著自己,附身的浪漫精靈突然嚇跑了,她怕他看穿自己的胡思亂想,連忙拉開車門。
「喂,快點啊!」她喊他。
他驚醒,天哪!他中邪啦?竟然看她看得出神。
她愉快的繫好安全帶,轉頭對發動車子的他說:
「把蓋子蓋上嘛,天氣很冷耶。」
「蓋子?」他一愣。
她偏頭,自言自語似的:「可是,蓋上車蓋子會很像taxi耶。」想了想,笑著大聲對他說:「路上有人招手就裝沒看見好了。司機先生,快開車吧。」
他緩緩的側頭,不可置信的瞪著她。
MyGood!他這輛價值百萬、高貴拉風、黃色流線型的限輛敞篷車,在她眼中是——
沒蓋蓋子的taxi曲!
第四章
深夜。
仇步揚哼著歌拾級而上;到八樓時,他驀然發現階梯上的身影,愣了一下,旋即好心情的揚聲:
「莊嫻淑,你在幹嘛?無家可歸嗎?」下午帶她去吃麥當勞,她還開心滿足的像個小孩,現在又怎麼了?毛病真多耶!
她抬起臉,懶懶的問: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他就不能早點回來嗎?害她等了他五個小時耶。
「凌晨一點四十七分。」他看看腕表,覺得好笑,
「你特地坐在這裡等我回來想問我幾點?你家的鍾壞了嗎?」他瞥見她身後的兩隻大皮箱、棉被枕頭、還有鍋碗瓢盤,更加覺得奇怪。
「你要搬家嗎?挑凌晨搬家很詭異喔。」
幸災樂禍的傢伙!她瞪他一眼,氣惱的想:媽媽竟然讓房屋中介把她掃地出門!要人搬家也要給時間嘛,太狠了!
不理人?算嘍,雖然他莫名其妙的很想惹她,但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啊。他踏上梯頂,悠哉、不失善解人意的說:
「心情不好,需要獨處是吧?」
她雙手托著下巴想:他會不會主動收留她呢?那就省得她開口了。
「不打擾嘍,晚安。」他說。
她倏然跳起來,拖著笨重的皮箱跟上他。
他聞聲,狐疑地回過頭,意外地對上一雙哀怨的眼眸。
「我……我被……房東趕出來了。」她噘嘴道。
「所以呢?」他揚起眉毛,習慣了她的衝動可笑、莽撞攻擊,她這小可憐角色太沒說服力啦。
「你收留我。」她吃定他似的。
他笑著將鑰匙甩得叮噹響,等著她自爆所有需要,再決定應對。
「你說的嘛,要『手腕相助』啊。」她咕噥,詭計多端的想著:哼哼,不信他狠得下心拒絕一個無家可歸的弱女子。
「哦?我說過?」他一臉茫然。
她猛點頭。
「哈,我想起來了!我記得,有人警告我少惹她喔,嗯……誰啊?你不介意幫我想想吧?是誰將厭惡鄰居的態度表露無遺的?」他斜睨她。
「你……你不會是一個心眼多、氣度小的男人吧?」她嘴角抽搐。
「大概是喔。哎,重點是我對『流浪動物』沒興趣。」他慢條斯理的說。
「有惻隱之心的人不會見死不救的!」她急嚷。
「偏偏我沒什麼惻隱之心。我只知道風水輪流轉。」他掏出皮夾,拉起她的手塞給她五張千元大鈔,訕笑著:「你不至於會死吧?省一點拿著紙板去睡地下道吧,這些錢給你應急。」在她張大嘴巴要抗議時,他又接著說:「唉,不用感謝我了,我是證明冷漠社會尚有人情味的最佳典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