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怎能放你一個人呢?」辰騄不顧一切的握住她的手,眼裡儘是說不出的深情。
「我會沒事的。不但村裡有人在等著我,還有你呢……」她也撫上他的臉,語重心長的承諾著:「在門外等我吧。」
「我知道。」辰騄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接著便閃身出去了。
鵲兒不再多想,即刻轉身往藥庫走去。
就這樣一路閃閃躲躲,最後總算摸進了趙家藥庫。
這是鵲兒自小熟悉的地方,即使摸黑,她也能憑嗅覺分辨各味藥材。所以不消半晌,她已經將治熱病的藥方一一取齊了。
正當她急忙將藥材裝進布袋裡時,怎料門竟突然打開,將她嚇得楞在當場,根本忘了要躲避。
只見一盞紙燈晃了進來,照得屋內瞬間昏亮起來。
「咳咳……這麼晚了……是誰啊?咳……」一個蒼老的聲音伴著陣陣輕咳問道。
「……余管家?」鵲兒還遲疑著。
「誰?啊!這聲音……咳咳咳……是鵲兒嗎?是你嗎?」
鵲兒立刻奔上前來,緊緊擁著余管家不放。
「是啊,我心裡好想您呢。」
「真是妳啊!你不是已經被……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啊……」
原來那狠心的芝瑤果真謊稱鵲兒和娉婷早被殺害,所以趙度耘不但未曾派人前去營救,更下令將牢裡的佃農安了莫須有的罪名,全都處決了。當中還包括了辰騄的父親。
鵲兒說著說著淚水直往下淌,余管家更是老淚縱橫。過了會兒,鵲兒才發現余管家身穿喪服,莫非這趙府正逢大喪嗎?
「……府裡有誰過世了?」鵲兒怯怯問道。
「唉……是少奶奶芝瑤。」
「啊!怎麼會……」鵲兒摀著嘴,驚懾得說不出話來。
「自從遭劫回來後,她整個人就失了魂似的天天嚷著有人要害她,就這麼鬧了個把月,最後……真是報應啊。」余管家歎著氣說完,突然想起了娉婷。「啊!小姐呢?她可還好?」
「你放心,小姐沒事。」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可是她怎麼沒跟著你一道回來呢?」
鵲兒這才將此行的種種因由說給余管家聽了。
「那……你不就還得回去了?」余管家難掩憂心的問她。
「您別擔心,那些農民不是壞人,他們是身不由己,由不得自己啊。」
「我懂。欸,俗話說『多行不義必自斃』,今天的局面全是少爺的執拗造成,如今他是變本加厲,不知悔改,要是老爺地下有知……」
余管家正說著,突然門外有人高聲喊著失火!
陣陣喧鬧從正廳傳來,鵲兒嚇得抱緊藥材,余管家見狀趕緊催促她說:
「來,趁這會兒亂,我趕緊帶你出去。」
有了余管家引路,鵲兒順利避過崗哨到了後院小門前。
臨別前,余管家含淚說道:
「代我向辰騄道歉,我無力保全他父親的性命……請他原諒……」
「余管家,這不是你的錯,他不會怪您的。」
「你跟著他……我就放心了。」余管家忙推鵲兒出門。
「余管家,我會回來看您的。」
「不!鵲兒,趙家氣數已盡,你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別再回來,知道嗎?」
「可是……」鵲兒聽了這話,眼淚立刻就奪眶而出。
「聽話,快走吧!」
心裡縱使萬般不捨,余管家還是忍痛關上門,只能在心裡盼她能尋得自己的幸福,不必再受那顛沛流離之苦了。
而含淚離開趙家的鵲兒,急著四下張望,卻怎麼也見不到辰騄的身影,鵲兒只得見了路就鑽。不知跑了多久,奔至一個路口,暗處裡突然伸出只手將她攔住,又順勢摀住了口,令她無法動彈更無法叫喊。
「別怕,是我啊。」辰驗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說著。
鵲兒一聽這聲音,整個人立刻虛脫般的軟攤了下去。
辰騄毫不遲疑的將她抱上馬,策馬急奔南門。
直到確定後無追兵,這才放慢了速度,繼續朝山村前進。
鵲兒見安全了,精神也漸漸恢復過來,但還是貪戀的依在他懷裡問:
「你不說等我?怎麼出來也見不著你人影咧?」
「我是等著你呀,可你一去半個時辰,都不知是不捨出來還是被人發現了,所以我只好略施調虎離山的小計,讓你出來容易些。」
「原來那火是你放的。」她這才明白,也順便解釋說:「因為遇上了余管家,多聊了會兒才耽誤了些時間嘛。」
「他老人家好吧?」辰騄問。
「嗯。對了,他特意要我跟你道歉,他說你父親的事他實在是無能為力,希望你能諒解。」
「我瞭解……」
「你早知道你父親已經……」
「嗯。」
倚靠在他胸口的鵲兒隱隱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憤怒在震動。她正想說些話來安慰,沒想辰騄反而先開口:
「冤有頭,債有主。這筆帳我會找趙度耘算的。」
鵲兒自是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這一沉默,濃濃睡意便襲了上來。辰騄體貼的讓她靠在自己胸前,就這麼睡去。
辰騄藉著月光,低頭看著她嘴角含笑的睡臉,自言自語說著:
「你我真不該在這樣的亂世相遇。我這一生什麼都不求,只盼有天能讓你安安穩穩的睡著,再不用擔心醒來的明天如何?未來如何?但……真有那太平盛世嗎?」
早已睡熟的鵲兒自然是無法回答的。
辰騄靜靜的眈著她,仰頭對著夜空深歎了一口氣,心裡忍不住喊道:真不該是這樣相遇啊,真是不該……
第五章
有了鵲兒冒險取回的藥材,加上細心的照顧與調養,這來的又快又急的熱病果真受到控制,沒多久,大伙就完全康復了。
娉婷一聽不用吃藥,立刻歡喜的跳下床說:
「我終於可以出去蹓蹓了。」
「可以,不過早晚得多添件衣服,免得受涼了。」鵲兒笑說。
但站在一旁的夏庸卻直言反對:
「鵲兒,她身子嫩,要她多躺個幾天。」
「你別出餿主意!鵲兒這個大夫都說沒事了,你窮嚷嚷什麼。你呀,除非把我綁起來,否則我非出去不可。」娉婷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