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茹萱?喔,茹萱……」
他的聲音似乎又生龍活虎起來,一時似乎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喚著她的名字,她幾乎就要感動得泫然欲泣;她吸了吸鼻子,才說:「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事情,很抱歉,我一直在躲避你的電話;不過,愷希,現在我決定了,我覺得我們應該碰個面,好好地談一談。」
「那太好了!晚上我請你吃飯,下班後我就去接你?」
茹萱本想答應,不過她突然記起一件事。
「喔,我差點忘了!刑警隊的丘組長早上打電話來,說要我下班後過去一趟,他有幾個問題想問我;我想,我下班後就直接過去那邊,然後先回家洗個澡、換件衣服,你可以在七點半去我住的地方接我嗎?到時候我們在附近找個餐館吃吃就好!」
「沒有問題!你說什麼我都依你!」愷希馬上附和道。
「那……晚上見面再聊嘍!」
掛上電話之後,茹萱反覆問自己一個問題:當地在逃避愷希的時候,她的心裡究竟在害怕什麼呢?她給自己的結論:自從第一次在他辦公室見面之後,她就對他產生一種特殊的好感,而在那場化裝舞會之後,她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那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如果愷希真的是殺人兇手呢?那麼屆時她對他的感情如果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呢?一下子,她略微澄淨的心又突地掀起了波瀾。
* * *
茹萱從刑事警察局出來時,這才發覺已經快六點半,她立刻決定捨公車而就計程車;下班時段的車潮加上交通堵塞,這又耗去了三十分鐘,她才回到小公寓。
一進門來,茹萱把公事包往房間的床上一丟,刻不容緩地馬上走進浴室去沖個熱水澡,一邊洗著還一邊在想:到底要挑哪件衣服穿呢?唉!女人的衣服永遠是傷腦筋!
沐浴之後,她塗上唇膏,打算穿件牛仔褲、短袖T袖,以輕鬆的衣著來面對愷希。
還在穿衣服時,門鈴卻突然響了起來,不是樓下大樓門口的對講機門鈴,而是在她小公寓門上的音樂門鈴,茹萱心裡在想:八成又是大樓裡哪個鄰居忘記把樓下電動門關上了,現在愷希自己已經上樓來到門口了!
她迅速地看了下手錶,還差五分鐘才到約定的七點半,這回愷希倒是提早了。她趕緊套上,一邊蹦蹦跳跳地在房間門口跳,然後朝外門大喊了一聲:「愷希,等一下,馬上就來!」
她倒沒聽見愷希的回應,反正他人已經到了,也就不差那個兩、三分鐘;她穿上衣服和布鞋,這才衝到穿衣鏡前面梳頭髮,她發覺她的心跳速度又加快起來,一個她無法否認的事實是:沒錯!她期待再見到愷希。
一想到愷希,她的心情興奮不已,唇角也不禁泛起一絲微笑。
茹萱隨便梳了兩下頭髮,抓起了小錢包和鑰匙,就飛快奔向門去,一邊還心急地邊嚷著:「來了來了!愷希,真對不……唉?愷希?」
門外哪裡有人?她剛才明明有聽到門鈴聲呀!會不會是她聽錯了?而且門外的走道上,也不知道誰把樓梯間的電燈給關掉了,而這一座沒有電梯的五層公寓大樓,要是愷希剛才爬樓梯上來,就不知道他找不找得到開關?但是愷希人呢?
感到納悶之際,茹萱正想掉頭回來把門關上,這才瞥眼注意到門上掛了個什麼東西,她定睛一瞧,天呀!頓時她的雙腿癱軟,而且頭皮發麻、全身驚悸萬分。
茹萱本能地後退一步,而且把臉別過去,但是又偷瞄了一眼,天哪,她並沒有看錯——門上被入用一根鐵釘釘住了一隻白色的小老鼠,一小灘鮮血還從那可憐的小白鼠的頸子上滴流在門板上。
她嚇得想尖聲大叫,她相信這一層樓的鄰居一定都會跑出來救援,但是在她還沒叫出來之前,她聽見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條黑色入影朝她漸漸逼近。
在昏暗的光線下,她勇敢地往那條人影一看,她逐漸辨認出來,那是愷希沒錯,而且他的手上還拿著一個長長、泛著光亮的東西——是一把長刀嗎?
茹萱使出力量放聲尖叫。
「救命啊——」
第六章
在心驚膽戰的一陣尖叫聲之後,張愷希愣停在原地不動,鄰居們也紛紛開門探頭出來看個究竟,一個頭上滿是發卷的隔壁太太嚷道:「哎喲,紀小姐,你是在叫魂是不是?叫得那麼大聲。」
茹萱站在門口上,眼睛看也不敢看那黑影的方向,只是伸出一隻手朝那邊一比,結結巴巴地說:「他,他帶……帶著長刀,要……要殺人!」
頓了一下,四周好像沒有什麼反應,半晌,那個滿頭髮卷的肥太太才打了個呵欠。
「紀小姐,你八成是八點檔連續劇看太多了,連醒著時也會作噩夢是不是?」
對面另外一個鄰居先生也語帶不耐地咕噥說:「吃飽沒事也別這樣當整人專家嘛!小姐,你也不看清楚一點,這位先生八成是來找你的吧?人家手上可捧了一大束鮮花,你還說什麼……長刀?」
「啊?一束鮮花?」
這也未免太離譜了吧?茹萱不敢置信地朝樓梯口那邊再定睛一瞧,可不是嗎?那裡站著直皺眉頭,前來要接她去吃飯的張愷希,而他手上握著……沒錯,是一束長梗的紅玫瑰,外面還包了一層銀色反光的玻璃紙,而在從樓梯間窗口所流瀉進來的路燈照射之下,盈盈發亮就像一把金屬長刀一般。
這下子她可臭大了,把一束玫瑰花當作是一把長刀,而來接她去吃晚飯的男主角,卻誤當成前來取她性命的亡命殺手。
可是,在她身後的門上,那只被「處死」而血跡斑斑的可憐小白鼠,又作何解釋?
「但是,我,我後面,門上……」
這時愷希眼明手快,也看到了其他鄰居們並沒有注意看到,而被茹萱擋在身後的那一扇門,他急急忙忙走近前來擋在茹萱面前,佯裝若無其事地說:「喔,沒事!沒事!各位鄰居,真是抱歉,我剛才只是跟茹萱開開玩笑,沒想到把她嚇得魂都沒了,請千萬不要見怪,大家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