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有一個現成的人選。」方基偉胸有成竹地說,「而且我相信他一定非常樂意能幫上這個忙呢!」
「真的嗎?是誰?我認識這個人嗎?」舒晴一連提出了成串的問號。
方基偉瞥了舒晴一眼,語帶雙關的說:「當然是真的,不過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認識他,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他認識你。」
舒晴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到底是誰呢?」
「算了,我不要再賣關子了,他也是目前電台的人,聽說也還有藝術的素養,滿優秀的,他叫於*1,可以請他試試看。」
「於*1!」舒晴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她想,可不是,這個世界還真小。繞了一圈,竟又碰上了同樣的人。
方基偉覺得舒晴的反應不太一樣,「你認識他?」他試探地問。
舒晴邊點頭,邊回答說:「我跟他見過幾次面,還在一起喝過咖啡哩!」
方基偉露出驚訝的神色,「你們彼此認識?」
舒晴就把他們相識的經過,一字不露地說給方基偉聽。
「原來如此,」方基偉恍然大悟,「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那他還跟你提了些其他的嗎?」
舒晴聽得出方基偉欲言又止,她皺了皺眉,搖搖頭,「沒有,我們其實也談得不多。」
「先前,於*1曾經向我打聽你,我隱約猜出他對你很有好感,不過——」
「不過什麼?」舒晴覺得事情似乎不像她原先以為的那麼單純。
「我想,還是讓他親自告訴你比較好。」
就在這個時候,舒晴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安,一種無法解釋的焦躁。但是,既然方基偉不願再談,她也不便繼續追問。
「有關節目的事,我會親自出面請他來談一談,不過,我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於*1百分之百願意接下這個任務的。」方基偉極為肯定的說。
「既然如此,就麻煩你全權處理了,需要我轉交的部分再通知我吧!」
「好,你回家等我的消息。」方基偉起身送舒晴走出辦公室。
「你甭送了,你去忙你的吧!」舒晴轉身要他留步。
「那麼,再見了!」方基偉朝她揮揮手。
「再見!」
解決了另一種負擔,舒晴卻絲毫感受不到責任減輕後的輕鬆感,反而是一種莫名的不安逐漸爬上她的心頭。
她甩甩長髮,想藉此用開那種異樣的紛擾,然後,她坐上車,一路揚長而去。
***
這一個禮拜的時間對舒晴而言,是值得喝采的。因為她又完成了另一幅畫作。
這天下午,她正窩在柔軟的沙發上,享受一杯香醇的濃咖啡,整個人沉醉在滿足的氛圍中。當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她遲疑著是否該讓這通電話打擾她目前的寧靜。
鈴聲繼續響著,舒晴仍然靜坐不動。
隔了一會兒,電話鈴聲再度響起,並且遲遲不肯掛掉。
舒晴微蹙著雙眉,心想,打這通電話的人想必非常執著,不會輕易放棄。她猶豫了幾秒鐘,歎了一口氣,掙扎著從懷抱她的沙發中站起來。
「喂。」她慵懶地應著。
「喂,請問舒晴小姐在嗎?」聲音聽起來低沉有磁性,不像是方基偉的聲音,舒晴在心裡猜,會是誰呢?
「我就是,請問你是——」
『舒小姐,我是於*1,你還記得嗎?」
「於*1?」舒晴覺得很訝異,他怎麼會打電話到家裡來呢?
「舒小姐是不是正在忙,很抱歉打擾你了。」於*1小心翼翼地說著。
舒晴回過神來,「喔,還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方先生已經跟我提過了,他希望我暫時代替你主持節目,等你的個展的籌劃工作告一段落之後,再交還給你。」
「這樣子,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呢?」舒晴心裡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哦!一點也不會,你大可放心去籌辦你的畫展,電台的事情交給我就成了。」
「謝謝你這麼熱心幫忙。」舒晴由衷地說。
「你真的不用客氣,電台的工作對我而言可說駕輕就熟,我想應該能勝任愉快。不過——倒是有關藝術領域的話題,我還真的是有待加強呢!如果以後我在節目的企劃上有其他問題的話,不曉得是不是還可以請教你呢?」於*1的語氣裡充滿真誠。
「當然可以,只要我人還在國內,隨時歡迎。」
「舒小姐近期內打算出國?」於*1的語氣情不自禁流露出些許的失望。
「我其實還在考慮,有些寫生的作品,我想利用到紐約州小住一段時間來完成。」
「為什麼你會喜歡紐約州呢?我還以為你會選擇到歐洲去呢!」
對於這個問題,舒晴已經自問過無數次。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中又迴盪著一首歌曲:
某夜某日——或許會發現,我們已分別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我們仍擁有那些銘心的時刻——
「喂,舒小姐,你還在聽嗎?」於*1在話筒的另一端關切地詢問著。
而沉湎在這首歌曲裡的舒晴,正掙扎地從舊日情懷中甦醒過來。
「喔!真是對不起。我突然想起一些往事——」舒晴有所保留地說。
「嗯!我想我懂。」於*1也似乎有所感地說,「有些地方、有些人、有些事或物,的確令人永難亡懷。」
「謝謝你,于先生。」對于于*1如此體貼的心意,舒晴覺得溫暖不少。
「如果我猜得沒錯,紐約這個地方對你而言,一定有許多值得回憶的往日時光。」
「是,是有。」
「我期待有朝一日能夠聽你說說。」
「如果有機會的話。」
「我會期待的。那麼,就不再打擾你了,再見!」
「再見!」
掛上電話,舒晴整個人躺臥在沙發上,她開始認真考慮紐約之旅的可能性。隨著記憶中歌聲的腳步,舒晴的思緒也漸漸沒入舊日的軌跡中。
是的,她決定為了這第一次的個人畫展,重回紐約,重遊夢幻山谷。
第四章
從「紫籐軒」回來後,已經過了好幾天,安瀚柏睡得並不好。紛亂的腦中一片空白,只有舒晴那幅自畫像猶如素描的回憶,清晰地呈現出一個深刻而清楚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