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莉亞這才不生氣了:「是啊!可是他現在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竟讓我嚇了一大跳。」
彼得搖搖頭,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你趕快告訴舒晴不就得了!」
這下子,瑪莉亞又瞪了一眼彼得:「你難道忘記舒晴今天一大早就開車到鄰鎮去了,她交代說明天才要回來的呀!」
彼得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額,大呼一聲:「對喲!我忘記了。」
「你呀——」瑪莉亞正想開口罵彼得幾句,正好瞥見安瀚柏步下樓梯,她便因此打住了。
「對不起,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安瀚柏看到他們夫婦似乎在討論什麼事情,便不好意思地向他們道歉。
彼得開口說:「沒有關係,你需要什麼服務嗎?還是要吃點什麼?」
安瀚柏搖搖手:「不用麻煩,我還不餓。我只是有個問題想請教你們。」
瑪莉亞這會兒已恢復鎮定,她直直望著安瀚柏說:「什麼問題?」
「不知道這裡有沒有住一位叫舒晴的人?」安瀚柏忐忑不安的問著。
瑪莉亞和彼得互看了一眼之後,兩人同時露出了一個親切的笑容。瑪莉亞說:「是的,舒晴就住在這裡。」然後她又補充一句,「她每次回來,一定都住在這裡,跟你一樣。」
安瀚柏沒有反應,只有激動喘息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沒有想到,這個十幾年來,始終讓他魂牽夢縈、徨徨不知所安的擾人謎題,它的答案就在眼前豁然被解了開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微微輕顫,他聲如游絲的說:「舒晴呢?她人在哪裡?」
瑪莉亞的眼眶中泛著淚光,閃閃發亮:「你終於來了,安瀚柏。」
安瀚柏聽到瑪莉亞直呼他的名字,並不覺得奇怪,反而有種熟悉、親切的貼心感受。就好像他們彼此已經相識、相知多年。
「希望沒有太遲。」安瀚柏語帶深意的說。
「只要你願意,永遠都不嫌遲。」瑪莉亞鼓勵著他。
「你能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裡嗎?」安瀚柏重複他的問題。
「她今天到鄰鎮去了,說好明天才會回來。」瑪莉亞小心翼翼的說,深怕傷害到安瀚柏。
但是,她還是清楚的看到安瀚柏臉上明顯的失望表情。
她不忍心的安慰他說:「依我看,你不遠千里而來,一定很疲累了。不然,你先上去梳洗一番,我再幫你準備一些吃的。」
這時,安瀚柏就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軟無力。他聽話的點點頭,然後,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房間。
***
安瀚柏回到房間,洗了一個澡,然後躺到床上,閉上眼睛,隱約間可以聞到他洗澡後的香皂清香。
多日的疲勞,讓他很快的就沉入夢鄉。但是,心中未了的牽掛,卻使得他即使在夢鄉也無法釋懷。
他陷入了一個複雜多變的迷離夢境。
他跟舒晴坐在一張長凳上,他們倆緊緊握著彼此的手,一言不發。
然後,夢閃了一下變了。
舒晴淚留不止的伏在他的懷中,輕柔的身子不住的輕顫。
接著,他便站在旅館的大門口,看著楚家的休旅車慢慢停下來,他透過車窗看見了楚心豫。她正開心的朝他揮揮手,然後她打開車門,敞開雙臂抱住他,高興的說著話。
夢又閃了一下,舒晴提著行李,步伐堅定的上了開往機場的車子,而喬治在一旁無奈的搖搖頭。
他的母親用尖銳責難的語氣說:「你變了,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你真的變了。」
「每個人都在變。」安瀚柏軟弱的回答。
「不單純是這樣,」他的母親爭論道,「是因為到這裡的緣故,就好像你已經完全屬於這裡一樣,不再屬於我們。」
夢中一閃,他的母親又不見了。
舒晴從那幅「等待的女人」畫中,靜靜的凝視著他。天窗上投下來一道明亮熾熱的陽光,緩慢的爬過她完美無瑕的秀麗臉龐。
安瀚柏滿身大汗的醒過來,外頭的風聲清晰可聞,拍打在滿樹的葉片上的每一下,都鼓動著他的胸膛。
他翻身起床,靜坐片刻,好讓自己的思緒可以稍微沉靜下來。
當他在一小時後下樓時,瑪莉亞已在大廳裡,她的雙眼閃爍著明朗的熱情,以及友善的光輝。
「睡得還好嗎?」瑪莉亞關切的問。
「還好。謝謝你。」安瀚柏邊說邊爬一爬自己的頭髮。
然後,瑪莉亞示意安瀚柏到廚房來:「我想你應該也餓了吧!我幫你準備了烤雞、水果沙拉,還有俄羅斯蔬菜湯。」
跟隨在瑪莉亞背後的安瀚柏,幾乎在聽著她講述菜單的同時,就已經聞到撲鼻的香味了。他的肚子也情不自禁的「咕咕」叫了起來。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來,從台北出發到現在,他已經有好多天不曾好好的吃一頓了。
他飢腸轆轆的坐了下來,看著瑪莉亞為他特別烹煮的美味佳餚,忍不住食指大動起來。
瑪莉亞在為安瀚柏上完菜後,便離開獨自留下他一個人用餐。隔了一會兒,她手上拿了一瓶酒走了過來。
她遞了一杯酒給安瀚柏,再舉起她自己的杯子,往他的杯子斜側過來,發出一聲清脆的水晶叮噹聲。
「敬你的到來。」她說。
「謝謝你!」安瀚柏舉起酒杯。
「原來,舒晴一直是你要尋找的人,」她歎了一口氣,「她真是一個值得追尋的女孩,」她啜飲了一口酒,「希望你們會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謝謝你,」安瀚柏告訴她,「也謝謝你這美味的晚餐。真是麻煩你了!」
「你不用客氣,我很樂意這樣做。」瑪莉亞坦率的表示。
「你曾經說,舒晴也常來這裡?」
瑪莉亞點點頭:「是的,我想她的心情跟你是一樣的,只不過,我也是在最近才聽聞她向我陳述有關你們以前的一切。」
「嗯!」安瀚柏安靜的聽著。
「現在,」瑪莉亞語重心長的說,「你擁有了一般人幾乎都得不到的第二次機會,如果你再不把握的話,可得永遠只能在回憶中追悔了。我希望你能懂得我的意思。」瑪莉亞熱心的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