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懂。」
「雖然我沒有看見過舒晴十八歲時的青春模樣,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現在的她若是比起當年,絕對毫不遜色。說真的,她的美令人難以抗拒。」
安瀚柏一聽,連忙從皮夾中拿出珍藏多年的照片。
「這就是當年舒晴的模樣。」他把照片遞給瑪莉亞。
「哇!真令人難以置信,舒晴看起來絕對不輸給照片中的自己,而我一直以為那是不可能的事哩!」瑪莉亞驚歎的表示。
「對於你說的,我完全同意。」安瀚柏微笑著附和。
就在這個時候,從大廳傳來彼得呼喚安瀚柏的聲音,接著便看到他本人出現在餐廳的門口。
「安先生,有你的長途電話。」彼得氣喘吁吁的說,「你要在房間接聽,或是直接在櫃檯接?」
安瀚柏猶豫了一下,心裡也覺得納悶,他猜不出來會是誰打電話過來。「麻煩你幫我轉到房間去,謝謝。」然後,他向瑪莉亞點頭道謝,便飛奔回樓上的房間。
等他跑回房間時,電話也適時的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時,自己快速、鼓動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喂,我是安瀚柏。」他氣喘吁吁的應著。
「喂,瀚柏,是我。」從電話的那頭傳來低沉的嗓音,安瀚柏聽出是他父親打來的。
他忍不住驚訝的問:「爸!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知道你有不管人在哪裡都會在公司留話的習慣,所以我才知道你人在這裡。」
「有什麼事嗎?」安瀚柏忐忑不安的問。
他的父親靜默了一會兒:「你母親有話要跟你說,可是她怕你不願意和她說話,便讓我代她打這一通電話。」
「哦!」安瀚柏意興闌珊的回應著。
「我知道你母親有很多話要跟你說,所以我很希望你能耐心聽完。可以嗎?我的兒子。」安瀚柏的父親充滿慈愛的說。
「好吧!我盡力試試看。」安瀚柏無奈的答應了。
「謝謝你,瀚柏,我也希望你能記住,我們祝福你所做的一切。」然後,接著是他母親的聲音。
「喂,瀚柏。」他的母親欲言又止。
「媽,你還要跟我說些什麼呢?我離開前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安瀚柏語氣激動的說。
「瀚柏,請你聽我說,」他的母親一反其平日強勢的姿態,「昨天我和心豫有一番長談……」
「心豫?」
「是的,她跟我談起她那一段不算圓滿的婚姻,不過,她坦承她自己必須要負大部分的責任。現在,她已經決定要和她的先生一起飛往歐洲度假。她想要挽回這段婚姻。」
「真的!」安瀚柏真心替她感到高興。
「心豫今天之所以這樣,我想我也脫不了干係。」他母親自責的說。
安瀚柏並沒有說話,他心想,他不也是如此嗎?
「心豫知道你人在紐約,她托我轉告你一句話:『祝福你,』還有——舒晴。」經過了這麼許多年,她的母親居然肯承認舒晴的確存在的事實。
安瀚柏哽咽著,心中百感交集。
「你還在怪我嗎?」他的母親充滿悔意的問著。
安瀚柏靜默著,沒有回答。
「其實,在傷害你這麼多年之後,想輕易的獲取你的諒解,我想自己或許太自私了。但是現在,我真心希望你的原諒,也衷心期盼這個悔意不會來得太遲。」
「謝謝媽,我終究是得到了你的支持,你知道嗎?你這一通電話對我的意義非比尋常——」安瀚柏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他的母親也因為這一番告白而泣不成聲:「瀚柏,媽對不起你,請你原諒!」
然後電話那端又換成他父親的聲音:「瀚柏,我很高興你母親終於和你解開了多年的心結。我不多說了,早點帶著舒晴一起回來吧!我們會等你們的,知道嗎?」
「我知道了,爸,謝謝你們。」
掛上電話,安瀚柏感動的情緒久久不散,裡頭儘管蘊含著悲傷與喜悅,但是,安瀚柏知道,那種愉悅的感覺將會慢慢脹大、脹大,直到充滿他整個的心、整個的人——
第十章
一大清早,清涼的晨風穿透敞開的窗戶輕輕流洩進安瀚柏的房裡。
昨夜,安瀚柏已經擺脫了層層疊疊的夢境,他輕鬆自在的睡了一個好覺,然後,他在一種極滿足的狀態中清醒過來,臉上洋溢著無法掩飾的安然笑意。
他披上一件薄外套,輕手輕腳的走下樓來。
旅館大廳空無一人,想必彼得夫婦尚未起床。為了不驚擾他們,安瀚柏決定悄悄出門,來一趟清晨巡禮。
整座山城此時全然瀰漫著一層薄霧,就像罩上一襲輕紗般,顯得更加婉約動人。
安瀚柏緩步走過第一次來這裡時,所看到的一條街道,和聚集在這裡的商店小鋪,然後,他以充滿喜樂的心情,來到那棵屬於他和舒晴兩人的樺樹下。
他在樹蔭底下坐了下來,微風輕拂,陽光自扶疏的枝丫間篩落下來,一個個不規則狀的小光圈,隨著空氣的飄動而跳躍著,彷如一首躍動、明快的樂譜般。安瀚柏以一種感恩的心情,享受著這裡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在樺樹下坐了多久,只覺得薄霧輕散,周圍的景物逐漸清晰起來,蜿蜒的山路霎時映入眼簾。
然後他眨了眨眼睛,才感覺似乎有人碰了他的手臂,就聽見了一個聲音。
「瀚柏。」
在轉過身去之前,安瀚柏就已經知道是誰了。
是舒晴。
而喬治竟然就站在她的身旁,眉飛色舞。
***
安瀚柏想要出聲叫出舒晴的名字,卻因為難以置信而完全無法出聲。
舒晴穿著一套米色的褲裝,純白的襯衫配上一件率性的短背心,一條精緻的銀項鏈露在外面,而鑲在銀鏈上的那顆愛情石,就是她當初送給他的愛情石的另外一半。
舒晴就像安瀚柏第一次遇見她時一樣的美,他在心裡驚呼。
「天啊,瀚柏,你不知道這是誰嗎?」喬治帶著鼓勵的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