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四季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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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我還是不能說。」

  「好吧,那我換個方式問,商不孤為什麼知道這件事?」

  這幾個問題,同樣也是淨月心中的疑問。

  「……商不孤有什麼不知道的事?」醫尊沉吟了一下才回答:「你別忘了他是做什麼的。」

  兩人沉默了一陣,風允天出聲:

  「既然我們都弄清楚了,也該回去了。我想你排的這個陣式,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走就可以出去了吧?」「你……我實在不該太低估了淮陽子的徒弟。」醫尊慘然一笑,從懷中窸窸窣窣地拿出東西。「這幅春景圖還給你吧,不屬於我的,總歸不屬於我。」

  「你這麼輕易就交給我?」

  「我不知何時便將為年輕時的貪慾付出代價,留著圖又有何用?況且你才是圖真正的主人。」醫尊再度深深歎氣。「如果我有什麼萬一,惜之是最無辜的,這些日子你和她朝夕相處,想必對她也是有情,你能幫我好好照顧她嗎?」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答應你。」風允天的答覆堅決肯定。

  朵朵朵

  風允天的承諾,讓淨月的心,碎了。

  樹林裡,早沒了談話的聲音,但她卻仍然怔在原地,滿腦子都在想:風大哥對楚姐姐有情……風大哥對楚姐姐有情……

  她為什麼沒有想到呢?他們郎才女貌那麼相配,風大哥不止一次誇讚楚姐姐的美貌及才識;楚姐姐也表明她對風大哥的欣賞,事實不是很明顯了嗎?

  那她算什麼?既無美貌也無才情,光會撫琴唱歌,楚姐姐會的,她一樣也不會,更不懂如何一笑就勾人魂魄,毫無情趣可言,難怪風大哥根本不想理會她。仔細想一想,從見到風大哥開始,她好像就一直在拖累他,如果他不需要替她救出父親,或許早就拿回他想要的什麼秘圖了。

  淨月把背重重地靠向樹幹,否則地會失去站立的力氣。霎時間,她才恍然領悟到那些椎心刺骨的痛楚是什麼——她愛上風允天了,愛上一個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 「商淨月,你這個呆子,現在知道已經太晚了,哈哈……」比哭泣還難聽的笑聲,傳遍了夜晚的林間,讓夜顯得益發淒迷哀怨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記得小時候學詩,她曾經問過父親:「爹,什麼是愛呢?」 「愛?」商不孤只作了簡單的解釋:「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像這一句:『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你看,如果能和愛的人在一起就算是死又有什麼好怕的?就算是神仙又有什麼值得羨慕?」 當時她年紀小,還不懂得詩中的意境,可是現在她完完全全懂了,要和所愛的人相守,有多麼困難。她根本不奢求能和風允天在一起,只要他的心裡有一點兒她的存在,愛戀的眼光能分給她一些些,不能成為比目、鴛鴦她也甘願。 可惜他對她就像哥哥對妹妹一樣,即使疼愛有家,卻和男女這情始終不同。她不應該再繼續絆著他了,總有一天,風允天的身邊會倚著楚惜之,那她將以什麼立場面對? 雖然她並不怕她知道她的愛慕之情,但也根本沒把握自己能笑著祝福他們,與其讓風允天日後為難,不如現在快刀斬亂麻,遠離這些是非。

  至於救父親的事,再另外想想辦法吧!天無絕人之路,只要人還活著,就一定有相見的一天。

  「四季吟的第三句……景盛桑麻無錫府……」

  第五章

  山月不知心裡事,水風吹落眼前花。

  風允天拿著手中紙條,有些失神地喃喃念著:「山月不知心裡事……你是在怪我嗎?你不是我,怎能我不知你心裡的事?」

  淨月走了,走得無聲無息,僅留下了兩句詞,短短兩句,訴盡了心裡的無奈。風允天可以理解她一點都不恨,不恨他不解風情,否則大可將『千萬恨,恨極在天涯」,也寫於留書之中。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淨月採取的手段竟是一走了之,空餘萬般惆悵。倘若沒有他和楚惜之這一樁事,他還真不知道她柔弱外表下的性子,竟是如此剛烈。

  他悒悒地行至窗邊,凝視著遠方的山巒。「再過一天,你就什麼都明白了,你難道就不能再多等一天?唉,到底是我不懂你,還是你不懂我?」

  一陣釵玉交擊之聲緩緩行至房門口,停在沒有掩上的門扉前,靜靜地注視著風允天的背影。

  「她走了,是嗎?」

  是楚惜之。

  轉過身來,對於她的話,風允天只是淡然一笑,沒有表達什麼。

  「你曾說過,我和淨月本來就是不同,我想你現在應該徹底明白,我和她在你心目中到底哪裡不同了吧?」楚惜之踏進房中,今天她仔細打扮過,看起來艷光逼人。「是你下的情感不同。這一點,我想我永遠爭不過她。」

  「楚姑娘找我有事嗎?」避開她的話不談,風允天沒承認也沒否認。

  「風允天,你在逃避。」楚惜之蓮步輕移到他身邊,盈盈地轉了一圈。「你覺得我今天如何?」

  「唔,盛裝打扮。」現在再美的美人出現面前,他也無心欣賞。

  「我今天會如此,是為了替人送別。」對她精心修飾的裝扮反應這麼冷淡,楚惜之忍住了罵人的衝動。

  「替人送別?落霞小築的客人,好像只剩下我吧?」當初他是靠淨月才進得了落霞小築,現在淨月走了,他也要被趕出去了嗎?風允天不禁自嘲地想。

  「今天小築裡來了一位你的訪客,」楚惜之神秘地笑了笑。「是一位老爺爺。」

  「偷爺?」風允天直覺叫出這個名字。

  「爺」字話聲還未完,那位老爺爺果真大搖大擺地走進房間,呵呵大笑:

  「老頭子最近總覺得耳朵癢,原來是風小子在想我。」他戲謔地朝楚惜之眨眨眼:「美人兒,真是對不住,老頭子不想在大廳和你那個成仙的爹大眼瞪小眼,就自己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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