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紹見了風允天,更是一陣氣血沸騰:「沒錯,你這小輩,今天一定要你付出代價,將我爹的秘圖還來!」
「還給誰?」呂總管輕視地看了屠紹一眼,拿出支短笛大聲一吹,過了片刻,從外門、窗邊躍入一大群打手。「員外,都準備好了。」
呂員外得意地點點頭,朝風允天冷嘲熱諷:「我知道你不易相與,所以叫我的手下躲遠一點兒,免得讓你聽出來。你說,我是不是很瞧得起。你呀?」
「員外的恭維,風某愧不敢當。」
風允天還是不為所動地端起茶杯,淺嘗了一口,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嘴角一扯,呂員外冷冷地吐出:「給我上……」
「員外!員外!」一陣焦急的大喊,和著慌張的腳步聲,一個呂府的下人匆匆忙忙地闖進廂房,打斷了呂員外的話,也擋住了一屋子打手的刀。
「做什麼慌慌張張的?」呂總管怏怏不快地攔住來人。
「員員員、員外,咱們城裡十幾間布莊,還有繡坊、染坊,全起火了,府裡救火的人手、人手不夠用……」呂府下人急得話都說不清楚。
「什麼!」呂員外臉色一綠,霍然站起身子,差點沒把桌子給翻了,他疾言遽色地朝屋內打手們下令:「你們一半給我留下來拿下風允天,另一半跟我去救火!」
說罷,領著合總管及屠紹,氣急敗壞地飛奔而去。
「最盛桑麻無錫府……嘿嘿,這一燒,呂府可是『盛』得名副其實嘍!」偷爺落阱下石地朝剩下的打手呵呵一笑。
不過這頭,風允天的表情沒了先前的冷靜,反而變得有些難看。
「怎麼了,風小子,打你的人剩一半不好嗎?幹嘛臉色這麼奇怪?」偷爺不解地望著他。
「不是因為這個。」苦笑著看著一屋子人,風允天搖搖頭。「是因為那火災。我想,這次我們被孔家後人搶先了。」
「不會吧?!」偷爺聞育先是一陣錯愕,跟著也苦笑起來。「那也沒辦法,起碼先解決了眼前這場吧。」
***
數十把亮晃晃的刀子在斗室裡交錯攻擊,幸好這間廂房夠寬敞,風允天和偷爺沒有花費很大的功夫便將這群打手控制在廂房的一隅,免得刀劍無眼傷了淨月。 紫玉簫準確地指向了敵人,攻擊之驟,吞天蓋地,一干打手即使武功不弱,眼前也只覺無止無盡的簫影上下翻飛,悶叱聲及骨骼斷裂之聲間或響起。就算他們一開始有想勝過對手的豪情,現下的情形也夠教人膽怯的了。
手裡簫招飛快搶進時,風允天腦子裡也不停運轉,孔家後人的目標是報仇以及呂員外分到的那幅圖,所以他如果動作快一點解決這批人,還有充足時間至呂府救商不孤。風允天雖也想要圖,但人命關天,圖至少以後還尋得回來。
這一戰必須速戰速決,因此他下手絕不能留情。
一打定主意,他靈巧地一個旋身,攻擊更加凌厲,紫色的殘影在人群間穿梭來回,刺眼得像霞光縱橫,也靈活得如游蛇鑽動。在這小房間裡,充斥著仲夏夜裡不該有的勁風,刮得人臉生痛,一邊偷爺都還沒把葫蘆拿出來,從一連串的劈啪聲中可以得知——又倒了幾個人。
偷爺雙腳一躍離開了打鬥圈,立足在看得啞口無言的淨月身邊。
「我的老天爺呀,今兒個才知道風小子這麼厲害,我這支破葫蘆根本派不上用場嘛!」
「偷、偷爺,」淨月艱難地嚥了口口水。「這、這真的是風大哥一個人的力量造成的嗎?那些趴下的人,是不是……是不是全都死了?」
偷爺聽了淨月的話一怔,跟著無奈地笑起來。連他在江湖打混四、五十年的老頭子都覺得這一仗驚天動地了,何況是不識武功的淨月?
「別擔心,風小子知道你膽小,不會在你面前殺人的。」
說是這麼說,感受著那方傳來層層不絕、滔滔而出的威猛勁力,他也不禁懷疑起,要被風允天一蕭掃到,焉有命在?
碰!眼睛都還沒準備好看清楚,又一名呂府打手如斷線風箏般飛出窗外。
「啊!」淨月一聲尖叫,害怕地捂起眼,然而在打鬥的其中一名是她的心上人,又放不下心真的不看。「怎麼辦?我,我不敢看了,可是……」
紫色的精芒在淨月的尖叫聲之下,突然變得緩和下來,就好像在暴雨雷電之下,突然雲開月明,先前間不容髮的驚險畫面,都變為一片虛幻。
偷爺目睹這一切,白眉挑得老高:「這風小子真是見色忘爺,就怕嚇到淨月,我老頭子都怕到不敢打了,也沒見他哼一聲。」
儘管戰況較為平緩,但敵人倒下的速度可沒減低,只不過沒有原來那麼粗暴而已。可是這種改變,又讓不明就理的淨月擔心起來。
「偷爺,風大哥他是不是沒力氣了?你快去幫幫他嘛!」
沒力氣?風允天的力氣足夠再打個十場呢!偷爺對於淨月的天真感到有些好笑,便調侃地朝那群激戰的人喊叫:
「臭小子,淨月娃兒怕你後繼無力呢!怎麼辦?我老頭子也沒力氣,沒法子幫你!」
碰碰!偷爺話才說完,兩個呂府手下便應聲倒地,且似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力,倒地之後還不住地朝外滑動,平平地滑至偷爺和淨月面前。
「啊!不要!」以為地上的人死了,淨月閉上眼躲到偷爺身後。
「還沒死呢!這小子真粗魯!」偷爺安慰後頭的淨月,又拉開嗓門朝風允天怪叫:「喂!風小子,你要嚇死人啊?幹什麼弄來兩具要死不活的人?溫柔點、溫柔點,小淨月都快被你嚇哭了!」
這次偷爺叫完後,不是立刻有反應,想來應是費了一些拳腳;不過也沒讓他等太久,一會兒從地上滑過來的,不再是兩個倒臥不起的人,而是一個被點了穴,站得直挺挺,雙眼還猛眨的呂府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