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四季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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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淨月照往例來到洛陽城外的一處石堆子山邊,從這個位置,可以俯視每個要進洛陽的人。

  每天黃昏,她就是在這個地等著她的丈夫,然而人們來來去去,她內心思念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淨月,」商不孤不曉得已在遠處凝望她多久,最後還是拿著件披風。披在她的肩上。「天氣涼了要多穿點。就快入夜了,隨爹先回去吧?」

  看來今天又是白等了。淨月在心裡暗自神傷,臉上硬是擠出一個笑容:

  「爹,讓你擔心了。你先回去吧,我想在這兒多待一會兒。」

  「唉,」心愛的女兒強顏歡笑,這比直接放聲大哭更教人心疼。商不孤深深歎了口氣。「本想為你找個好歸宿的,可是現在居然變成如此……唉,我要他娶你,到底是對是錯呢?』 「爹,我絕不後悔嫁給風大哥。」淨月的眼神裡有著執著。「一切都是我的錯,把他氣走了,所以我一定要等他回來,對他說出我的歉意。就算。他一輩子不回來……有這兩天的幸福,已經夠了。 商不孤愛憐地摸摸她的頭,這傻丫頭,幾個月的父女分離,似乎讓她成熟了許多,但也多愁善感了許多。

  「如果沒有那首四季吟,你和風允天就不可能相識,也就沒有今天這個局面了。淨月,你知道四季吟背後的故事嗎?」

  「嗯,我聽偷爺提起過。」最主要還是那夜在落霞小築旁的樹林裡……聽楚大叔說過。

  「你知道了?」商不孤有瞬間的失神,雖然馬上恢復過來,不過臉上的表情卻多了絲落寞。「也罷,你遲早會知道的。淨月,你一定要記得,千萬不可以將這首詩的內容再透露給其他人知道。」

  「是。不過爹,女兒不懂,為什麼你不將四季吟的秘密坦白說出來呢?非要讓人一句一句的解,這不是很奇怪嗎?」

  「我不能說。」商不孤臉上微微抽搐。「四季吟已經是我所能透露的最大極限了。你應該知道這不只是一場深仇大恨,還牽扯到一份武功秘圖,若處理不好,很容易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的。」

  「連我都不能說嗎?」眼中流露出哀求的目光,淨月有些難過地想,爹連自己的女兒也要防嗎?「至少請爹告訴我,四季吟的最後一句指的是誰?」

  「淨月,對不起。」商不孤沉痛地閉上眼。「我真的不能說。但這不是因為爹不相信你,而是在保護你。」

  算了……淨月洩氣地垂下肩膀,擺明了對於沒得到明確的答案感到非常失望。

  「還有一件事,」商不孤拍拍她,希望能起一些安慰作用。「看到你成了親,爹心裡的牽掛也放下了,明天,爹可能就要離開洛陽。」

  「這麼快?」淨月抬起頭,眼中滿是孺慕之情。「為什麼不多待幾天?聞香坊已經毀了不是嗎?那爹你要上哪兒去?」

  丈夫走了,現在連父親也要走嗎?淨月心裡的離愁更深了。

  雖然多少有父親終究會離去的心理準備,可是一旦真正面臨分離,那種不捨卻只有更沉重,而沒有絲毫減輕。

  「等我找到落腳的地方,會通知你的。」商不孤豪放地一笑,像在為她打氣,同時也為自己打氣「你現在已是別人的妻子,可不能再一天到晚賴著爹了。以後,你還會為人母,到時候就不能和現在一樣,老是哭哭啼啼的……」

  「那能不能讓我賴爹最後一次、哭最後一次呢?」淨月靠到父親的胸前,所有離情化為顆顆淚珠,奔流而出。

  商不孤無語地讓淨月盡情發洩,這些日子,也真苦了她了。

  「何處合成愁?離人心上秋。縱芭蕉、不雨也颼颼……」

  第八章

  父親走了,淨月很平靜地目送他,直到他的背影成為一個小黑點,然後消失不見。

  她真的沒有流一滴淚,因為她答應了父親,要笑著送他離開,他才能放心。

  她笑不出來,但至少沒有哭。

  「淨月娃兒!淨月娃兒!」

  房門外傳來偷爺的大呼小叫,匆促的腳步聲來到門前,忽然砰然巨響,半片門應聲倒地,外頭是一臉尷尬的偷爺。

  「有事嗎?」淨月的思考被突如其來的打斷,她莫名其妙地看著橫在地上那片門的屍體。

  「嘿嘿,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一時停不住。」偷爺乾笑抬起門板,硬是將它塞回原來的位置。「淨月娃兒,你今天不必去城外等了,他回來了。」

  「你是說……」淨月驚喜地從椅子上跳起來。「風大哥回來了?」

  「是啊!這臭小子失蹤那麼久,我還來不及好好罵他,就先未跟你報訊。」偷爺邊說邊拿開門板退出房間,又趕忙將它裝好,朝來時路跑回去。「你也趕快來前廳吧!」

  他真的回來了?他沒有要拋下她?

  淨月此時好像突然飄上雲端,盈盈的喜悅充斥整個心頭。她匆匆跑到鏡台前,仔細整了整儀容,換套新制繡花邊的淡紫色衣裙,又在身上加了深紫色緞子襯底的珍珠肩掛,興高采烈地衝向大廳迎接風允天。

  見到他的第一句話要說什麼呢?他會不會稱讚她的新衣裳?如果她誠心地向她道歉,兩人的關係就能恢復了吧?

  「風大哥!」

  一腳踏進大廳,她果然看見朝思暮想的丈夫,他還是那麼灑脫自如、玉樹臨風,正當她想像以前那樣撲進他懷中時,從他背後走出來的人,使她的腳步猛然停住,心情也從雲端瞬間落下。

  「楚……楚姐姐。」

  不自然地一笑,淨月感覺自己面臨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風允天帶楚惜之回來……這代表著什麼?

  「好久不見了,淨月。」風允天的笑容淡淡的,就像沒有笑一樣。「楚姑娘有事要在我們這兒暫住一陣子,你要好好地招待她。」

  「喂!臭小子,我才是主人吧?你要帶人回來怎麼沒先問過我?」偷爺在一旁齜牙咧嘴。死小子,這時候帶楚惜之回來,擺明了就是在跟淨月示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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