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四季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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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偷爺,沒關係。」縱然害怕的感覺已經傳達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淨月仍努力表現出沒事的樣子。「以前在落霞小築,我們也受了楚姐姐不少照顧,現在她來到洛陽,我們當然也要盡點地主之誼。」

  「太好了,我還怕淨月妹妹不歡迎我呢。」

  楚惜之還是那麼美,站在風允天旁邊,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淨月緊握發抖的雙手,拚命忽略眼前郎才女貌的畫面。「風大哥,這些天……這些天你去哪裡了?我……大家都好想你。」

  以前見他和楚惜之在一起,淨月心裡只有痛苦;但現在見他和楚惜之在一起,心裡除了痛苦,更是無盡的恐懼,一種怕被人拋棄的恐懼。她想守著他的那份自私,恐怕是不可能了。

  風允天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話,沉默地審視她一會兒。她又瘦了一些,原本就贏弱的她,身子骨顯得更單薄了。

  「我只是四處散散心,後來遇見楚姑娘,便邀她到洛陽,如此而已。」

  他在騙她!落霞小築在沅江畔,距離洛陽十萬八千里,能有那麼容易遇到?他離開的日子也不算長,要不是楚惜之特地來找他,就一定是他特地去找楚惜之,否則不會那麼巧。

  恐懼完全蓋過理智,淨月最後一絲笑容也凝結了。他為什麼要騙她?他若真的喜歡楚借之,只要說一聲就可以了,為什麼要騙她?

  偷爺嗅出了不對的氣氛,用怪異的眼光打量風允天。「喂!小子,你

  「偷爺,有話待會兒再吧。」此刻的淨月出奇的冷靜,冷靜到她自己也不敢相信。「風大哥和楚姐姐旅途奔波,一定很累了,先讓他們休息一下吧。」

  淨月的眼眸雖然是看著他,但風允天卻從她的目光中感受不到任何情感,和剛才第一眼看見他時大不相同。淨月的改變,讓風允天做出了今天第一個面無表情以外的表情——皺眉。

  「淨月……」

  彷彿聽不到風允天的呼喚,淨月呆板地說:

  「風大哥、楚姐姐,對不起,我就不陪你們了。待會兒等你們休息夠了,我會去請何老三叔叔準備一桌豐盛的菜餚,算是幫你們洗塵。」話一說完,立刻轉身而去。

  她的反應太平淡了,平淡得相當詭異。風允天直覺不能就讓她這樣離開,他上前一步叫住她:

  「淨月?」

  「還有什麼事嗎?」淨月回頭望了他一眼,這一眼仍然古井無波,就像在看一顆石頭一樣無哀無喜。「對了,風大哥,關於那天我說的話,現在我鄭重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你能接受我的道歉……我也算了了一樁心事了。」

  「淨月娃兒?」

  「淨月妹妹?」

  淨月說的最後一句話,連旁觀的偷爺和楚惜之都擔心起來。她表現得太冷靜、太反常了,難道……這是哀莫大於心死?

  「我沒有怪你。」風允天一直凝視著她的背影,等著她回過頭來。

  但是淨月始終沒有回頭,她離去的腳步只在風允天說話的同時停頓須臾,而後便沒有再停過。

  ***

  「臭小子,你這王八蛋、臭雞蛋,你帶楚惜之回來是算什麼?」大廳上只剩兩個人,偷爺指著風允天的鼻子大聲咒罵。「你知道不知道淨月娃兒每天都到城外去等你?你知不知道她聽見你回來時有多高興?你居然送她這麼一個『大』禮,敦教情以何堪?」

  風允天不語,只是望著淨月離去的方向,想著她最後冷然的表情,他知道她的癡。秋意漸濃,她天天到城外等他,這麼柔弱的身體受得了嗎?

  「楚惜之什麼時候不出現,偏出現在這個時候,你難道不明白這對淨月的刺激有多大?」罵得意猶未盡,偷爺喝了口水。「剛才我看她那樣子,心裡著實替她發酸,你小子走得雞飛狗跳,回來也雞飛狗跳,真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楚惜之這件事……說來話長。」風允天此時除了苦笑,還是苦笑。「一開始我並沒打算離開那麼久,只是想和淨月分開一陣子,讓她想清楚而已;想不到,楚惜之在這時候至洛陽尋我,說醫尊被孔家後人擄走,我便與她四處打聽消息,才會拖到現在才回來。」

  「孔家後人擄走醫尊?」偷爺的怒火頓時被疑問取代。「那你們打聽到了什麼消息?」

  「什麼也沒有,只知道他叫孔名揚。」孔名揚就像個謎一般來無影去無蹤,要追查他的消息比登天還難。「所以,我才先帶楚惜之回來,再商後議。」

  「唉,這……唉,那淨月娃兒怎麼辦呢?」偷爺像吃了十斤苦瓜般,憂容滿面。「她表面裝得不在乎,其實心裡比誰都在意楚惜之的存在。老商又走了,她現下的情況該怎麼形容……腹背受敵?」

  商不孤走了?風允天詫異地想,在淨月最無助的時候,商不孤挑這時候走?偷爺的譬喻雖然不倫不類,但確實有那麼點兒味道——腹背受敵,他也是令淨月傷心的其中一個「敵」吧?

  憶及她那個剛烈的性子,她會不會又像在落霞小築時,不告而別?

  不行,他絕不容許這丫頭第二次走出他的生命裡。

  「醫尊這件事,不能讓淨月涉入,關於楚惜之……我會換個方法好好跟她說的。」

  「你們小倆口真是麻煩,我老頭子年輕時風花雪月也沒像你們這樣的。」偷爺內心隱隱覺得不安,淨月這一次可能不會那麼容易接受風允天的說詞了。

  要找尋醫尊,四季吟的最後一句也許是個關鍵,循著這個關鍵尋找,不僅可以找到孔家後人,也可以一併收回最後一卷秘圖。可是商下孤走了,現在唯一知道完整詩句的只有淨月。風允天突然對這最後一句有些怯步,他怕一旦由淨月口中問出那一句,她對他最後的牽絆也沒了,那他將會冒著失去她的風險。

  與其如此,他寧可不要知道。可是師父的遺命怎麼辦?醫尊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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