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往南走,可以看到一條小溪,名為杏花溪,不遠處有個小村莊,她可以暫時待在那兒,等到宇琛回宮後,她再離開。
心情是急迫的,腳步卻不知怎麼的快不起來,難道她心裡還有絲毫期待嗎?
不!不該有的!如果今晚不走,那就是終生淪陷了,走吧!
康盼兒加快腳步的走著,終於離開最南側的養晦堂,來到那片綠草如茵的山坡。
方纔一路走來,好幾次跟巡邏的守衛打上照面,嚇得她以為被逮個正著,卻沒事發生,那些守衛只是笑笑的向她行禮,然後離去。
那笑容怪怪的,但她無心深思,逕自舉步離去。
正當她加快腳步趕路時,一陣風刮過她身邊,接著她便撞上一堵結實的肉牆。她抬頭一看,映入眼廉的是一張剛毅俊朗的面孔。
是他!
康盼兒難掩心中訝異,難道他知道她會逃?
原來,剛才那些守衛會笑,是以為她是來和他幽會的!
宇琛深深的望進她眼裡,「再過去一點的杏花村是行館退休的奴僕居住之處。」
聞言,康盼兒的胸臆不禁升起怒火。
「你跟蹤我?」她氣得忘了什麼君王至上,她只知道自己被戲耍了,杏花村也是行館財產,真是天殺的氣人!
宇琛沒回答她,逕自問道:「為什麼要走?是因為朕碰了你嗎?」
她已在他心版上烙印,只要她一離開,他的心就破了一個大洞,所以她不能走。
「碰?你的用詞還真含蓄,那是強暴吧!」康盼兒冷笑著,心裡因想起那不堪的一幕而痛苦不已。
宇琛聽到那麼激烈的詞,心中一陣刺痛,再也壓抑不住心裡的情愫,張臂擁她入懷。
「不是強暴,不是的!」他永遠無法忘懷與她繾綣的滋味,並且終生不悔。
「是不是都無妨了。」她扭扭身體,想掙開他的鐵臂,「皇上,民女深冤已雪,該離開了,多謝皇上相救,來生必是殫精竭慮以報──」
「別再說了!盼兒,別用這麼疏遠的語氣跟朕說話,朕受不了!」宇琛嘶吼。
她的語氣像是在對個陌生人說話,這讓他的心似刀割劍刺,痛得蹙緊英眉。
「你到底要怎樣?」康盼兒無奈的問道。
「別離開,好嗎?」他不會放她走的,絕不!
「我沒有留下的理由。」
「為朕留下來。」他深情的看著她。
「有各式各樣的理由要我留下,但「你」是最不可能的理由。和奪我貞潔的人共居,對我是種酷刑。」
宇琛歎口氣,「說穿了你還是在惱朕。朕該怎麼做才能挽回你?」
「為什麼要留我?」她不答反問。
他有些遲疑,不知該不該說出心中的愛意,害怕一旦說出口她會拒絕,並且執意要走。
看他遲遲不語,康盼兒誤以為他根本對自己的動機一無所知,心中一慟,「不要因為自己一時想要嘗鮮,就有這麼幼稚的舉動,你知道這樣有多傷人嗎?」
「你弄擰了朕的意思了。隨朕回宮,朕要封你為後!」從明白對她的愛後,他就知道這國母之位只有她能坐。
聞言,康盼兒瞠目結舌,驚得說不出話來。
天啊!這多諷刺啊!
她以為會聽他說愛她,可她聽到了什麼?
「這生意真好做,只要拿貞操做買本,得到的竟是東宮首位!哈哈……」她大聲笑著,眼角滑落晶瑩的淚水。
沒有真愛是不能長相廝守,沒有真愛,兩人之間是無止境的痛苦。
她不要他負責啊!
康盼兒遏不住心裡的痛苦,一把推開他,大聲喊道:「沒有情,沒有愛,不要再來傷害我,我只是個平凡女人,所有普通人渴望的我都想要!」
她的力道過大,宇琛後退了幾步,因她的話呆愣當場。
她趁著這個機會拔腿往前奔,他這才回過神,連忙施展輕功追去。
不一會兒他便來到她身邊,伸手想拉住她,但她猛烈的掙扎抗拒,無奈之餘,他只好一掌劈向她的後頸,她登時軟倒在他懷裡。
宇琛心痛不已的擁著她,親吻著她柔香的髮絲,眼神中滿是歉疚和濃濃的愛戀。
「盼兒,對不起,朕不是有意要傷你,朕只想留下你,因為朕真的很愛你!」
他抱著她施展輕功,迅速奔回行館。
第五章
她怎麼了?怎麼會頭痛欲裂?
康盼兒支起身子看著眼前陌生的地方,不同於她所住的月湧齋,這裡的佈置比較陽剛。
她怎麼會到這兒來的?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有人推開門,一道人影撲到床邊。
「娘娘,你嚇死小青了!」話一說完,她便哭了起來。
望著小青涕泗縱橫的模樣,康盼兒更是糊塗了,她發生什麼事了嗎?
「娘娘,你昨晚幹嘛跑到南邊的山坡?」小青不解的問著。
「我……」她想起來了,她昨晚是要逃的,但……正要往下想,就被小青一陣搶白打斷。
「你昨晚在山坡那暈了過去,要不是萬歲爺正好在那裡,可就慘囉!」
不!不是這樣!
她是到了山坡,但她並沒有昏倒,她是……被他打昏的!
老天!難道她真的逃不掉?
「娘娘,娘娘……」瞥見康盼兒不悅的瞪視,小青連忙住嘴。
「什麼娘娘?不是早告訴你別喊我娘娘嗎?」
「可是……」昨天萬歲爺聽見她沒這麼稱呼她,把她斥責了一頓,她不敢再這麼沒規沒矩。
「小青。」宇琛低沉的聲音自門口傳來。
小青連忙轉身請安,「奴婢見過萬歲爺,萬歲爺吉祥!」
「你跪安吧。」
她還想留下陪康盼兒,但主子已經下令了,她只好離開。「奴婢告退。」
隨著門關上,屋裡是一片靜謐,屋裡兩人互望著,過了片刻,康盼兒微紅著臉,移開了目光。
宇琛打破沉默,「明兒個起程回北京。」
康盼兒心狠狠一縮,「那好,後會有期。」
該分開了嗎?也許吧,緣盡了又豈能強求。
他笑了笑,「是該說聲後會有期,因為你還想再見江南盛景不知是何年何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