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衛家二老恍然大悟,偏著頭,認真的思考著。
「兒子、兒子呀,這是不是叫作什麼……婚前憂鬱症?」過了許久之後,楊貴妃突然想起。
衛仲紹衝著她一笑,讚賞地點點頭。「媽,還是你聰明,舉一反三耶!」
「哪裡、哪裡。」楊貴妃竟有點不好意思,「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
總不能一直不辦婚禮、不結婚吧?
「接下來……」衛仲紹沉吟了聲,對著雙親揮揮手,示意他們靠過來。「接下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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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又往前滑進一個星期,這個星期對鄔菟絲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悔婚一事讓她成了社區裡的全民公敵,一夕之間,她聲望降到谷底。
父親不理她、姊妹不敢問她、鄰居唾棄她、貴妃媽媽和衛老爹則是遠遠地躲著她,她簡直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唉!為何會變成這樣呢?她苦心營造的形象,居然在剎那間就給毀了!
最近街頭巷尾甚至還流傳著讓她吐血的傳聞,說她吃過了就不想負責,不僅騙了衛仲紹的身體,還騙了人家的心。
天啊!這是什麼話?他們把他當什麼?又把她當成什麼了?
菟絲沮喪地推著購物推車,走在超市裡,迎面走過來幾張熟悉的面孔,讓她差點沒將臉給埋進購物推車的車籃中。
這個星期來,對於熟人的指指點點,她已經受夠了。
唉,她是何其無辜、何其可憐、何其無奈、何其不知所措……
偷偷瞄了眼,看著那幾個人走遠,菟絲才敢抬起頭來歎息,而一抬頭,就讓她瞧見了貴妃媽媽。
同樣推著購物推車,貴妃媽媽看來不僅憔悴,還有嚴重的閃神。
菟絲遠遠地打量,發覺她已在生鮮蔬菜區站了很久,還久到望著一顆顆的高麗菜興歎。
想起貴妃媽媽對她的好,原想偷偷逃走的菟絲,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走過去打招呼。
「嗨,貴妃媽媽。」她尷尬的揮揮手,已有隨時被罵的心理準備。
楊貴妃匆促回神,見到是她,勉強地綻開笑容來。「怎麼是你來買菜?」
菟絲支吾一陣,最後還是決定說實話。「老爸讓我來買菜,最近要是我在小山櫻裡,生意就會變得很糟。」所以老爸現在都盡量不讓她顧店了。
「是這樣……」楊貴妃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的神情看來陰鬱極了,讓菟絲很不忍心。「貴圮媽媽,關於婚禮的事,實在很對不起!」
一定讓衛老爹和她覺得很困擾吧?畢竟聽說連喜帖都已經印好,一部分還都已經送出去了。
「算了、算了,都過去了,還提它做什麼?」楊貴妃嘴裡雖這麼說,但臉上的憂色卻更深、更沉。
「貴圮媽媽,你……有心事?」呆子都可以看得出來。
楊貴妃搖搖頭,望著她一歎。「沒有!」
「有心事就說出來,或許我能幫忙也說不定。」她那聲沒有,根本就是在說有。
「你……唉!」楊貴妃又是一歎,伸手撈起了生鮮架上的一顆高麗菜。
「是……跟他有關嗎?」菟絲只好自己猜。
「他?」楊貴圮一時反應不過來。
「仲……仲紹哥。」提到他的名字,換菟絲顯出了不自然。
從那日的事件之後,她就沒再見過他,聽說診所還因此休診了好幾日。
看了她一眼,楊貴妃又是一歎。
貴圮媽媽雖沒點頭,也沒口頭上的回應,但菟絲一眼就看出了答案。「他、他……怎麼了嗎?」
要不,貴妃媽媽怎會憂心忡忡?
本想再繼續演出唉歎的角色,但一直沒有對白,楊貴妃也覺挺無聊。「昨夜那個小子竟然告訴我和老頭,說他要到國外的醫療機構去工作。」
「出國?!」菟絲驚愕地喊了出來,「貴、貴妃媽媽,他……他為什麼要出國?」
楊貴妃沒有回答,但直視著她的眼神已說明了一切。
「唉,我跟你老爹就這麼一個兒子,現在他居然說要到國外去工作,我問他要去幾年,那個死小子居然跟我說不一定!什麼不一定?我還要不要這個兒子呀!會不會哪一天我和老頭雙腳一伸,卻沒有人給我們送終。」
說到未了,她甚至嗚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菟絲的心驟然一痛,似讓人給狠狠撕開來一樣。
他……他要走了?!這個聲音不斷地在她的腦海擴大,一聲強過一聲、一聲急過一聲,讓她心慌、讓她害怕的渾身顫抖了起來。
她會失去他吧?就像貴妃媽媽說的一樣,會永遠再也見不到他了嗎?
想想才一個星期沒有見到他,就已夠教她難受的,那麼……往後呢?往後沒有他的日子……
「貴妃媽媽,他、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走?」忘了該安慰身旁抽噎不停的人,此刻的她已亂了陣腳。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她有多麼的在乎他。
她的生活、她的成長、她的記憶、她的一切,都有他一同參與。
而他怎能……怎能在她想通了一切之後,卻要拋下她,遠離家鄉?
「明天。」楊貴妃偷偷瞇起一眼來觀察,有點不捨菟絲失魂落魄的模樣。
不知道說謊會不會被打下十八層地獄?如果會,以後地獄肯定要有她的名額了。
不過,為了兒子將來的幸福,唉……她不入地獄,誰人地獄?
「明天?!」菟絲的臉色一變,這下換她閃神,無心逛超市了。
「怎會這麼快?怎會這麼快……」喃喃自語著,這句話接下來伴隨著菟絲一整個下午。
第十章
夜深人靜,天空烏雲厚沉,飄著細細的雨絲,彷彿是在為某人的即將離開而哭泣。
一抹白色的身影,摸黑由小山櫻的後門跑了出來,接著貼著牆壁緩步前進,直到拐進漆暗的防火巷,才加速動作往內跑。
來到熟悉的窗台下,她深吸了一口氣,往後退開一步,掏出腰袋中準備好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