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仲禹。」藍采依好笑地安慰道:「眼前這小小的福給你享用,快別生氣了。」她把最大的一塊肉夾到他碗中。
藍采依一個不具特別意義的舉動,令夏仲禹內心掀起了千波萬瀾。他盯著碗裡那塊肉,感動得捨不得吃!藍采依以自己的筷子夾肉給他,而那筷子她已經用過,那麼,如此一來……不,再怎麼捨不得,還是要吃!
「你睜大眼睛直瞪著那塊肉,在研究些什麼?」夏仲淮一頭霧水。「是怕它有毒嗎?如果怕就給我,為兄的替你吃了它!」夏仲淮開玩笑地舉筷伸了過去。
夏仲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伸出自己的筷子在半空中一擋,喝道:「不許動它!這肉是我的,除了我,誰都不許吃!」
「你們兩個!」藍采依忍俊不住地說:「為了一塊肉而蕭牆,未免太孩子氣了吧,桌上不是擺著滿坑滿谷的菜嗎?」
「你也夾一塊給我,什麼都好。」夏仲淮把碗端到藍采依面前。
「誰理你呀!」她瞪了他一眼,不去理會。
這情形讓夏仲禹有股莫名的竊喜,食慾也隨之變得奇佳無比。
一餐飯才剛剛吃完,夏仲禹便接獲同仁打來的電話,請他到公司去參加一場臨時召開的關於模特兒新秀事宜的會議。
夏仲禹匆匆離去後,藍采依在廚房裡收拾完畢來到了客廳。夏仲淮坐在沙發上,閒適地閉目養神,她則在一旁坐下想著白天的事。最後,她忍住了,沒向他提起。
「我要回去了。」她說。
他睜開眼,一隻手臂橫伸過來,把她攔腰摟緊,灼熱的唇粗魯地覆住了她的,輾轉而用力地擷取芳澤。「九個秋天了。」他喃喃低語,成串熱吻未曾間歇。
「什麼意思?」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九個秋天的日子真難捱!」
「偶爾分開一下,讓思念增加愛情的濃度,未嘗不是件好事。」
「我們的愛夠濃了!」他粗嗄地說,另一隻箍著她肩頭的手在一股衝動之下,把洋裝的肩帶往下拉。
她倏然一驚,推開他坐開一步遠,邊拉回肩帶邊失色嚷道:「你做什麼?」
「做……」他半洩氣半赧然地道:「采依,你該明白的,我們倆曾有兩次同床共枕,什麼事也沒發生,你不覺得很神奇嗎?」
「不覺得。」她答得非常簡潔。
他更加失望了。「好吧,我願意等。」
「也願意送我回去嗎?」
「留下來,我的臥室讓你睡。」見她面有豫色,他立即補充道:「放心,我不會做出惹你生氣的事。」
藍采依不再堅持去意,接受了他的挽留。
深夜時分。
藍采依在夏仲淮臥室裡附設的浴室中沖澡,梳洗完畢,出來後,見他正坐在窗台上,一隻腳屈膝,兩眼則一瞬也不瞬地注視著她。
「你精神很好嘛!我可要睡了。」她打了個大呵欠,逕自上了床。
說睡就睡?還真是泰然自得。
初夏的夜風最是怡人,沁涼而舒爽。他深深凝睇著床上的可人兒,任憑涼風吹拂著他,卻吹不散那胸臆間的燥熱感。等?要等到何時呢?她究竟在顧慮些什麼,畏懼些什麼?今生今世他們將長相廝守,不是嗎?
忽然間他腦中靈光一閃,眼裡閃耀喜悅的光彩!
嘿,莫非她是在害羞?以前在「萬成」時那個誰不就說過嗎?女孩子推拒的時候,心裡其實很有可能是願意的。那個小子泡妞一把罩,對異性應該頗具心得。
雖然他對那小子處處留情的行徑不能苟同,但關於他對女孩子心態的分析,或許可以稍作參考。
倘若采依只是故作矜持之態,那他傻愣愣地遲遲不上前,豈非反而會遭她嗔怨?
他躍下窗台,到床頭捻亮小燈、關掉大燈,輕手輕腳躺在她身邊,以一隻手臂撐起身體俯視那甜美的睡容,並聆聽她均勻、細微的呼吸聲。
僅僅進入淺睡狀態的藍采依感覺到他溫暖的視線和鼻息,緩緩睜開了眼睛。
「晚安!」她意識混沌地低語。
「給我一個晚安吻。」
「嗯。」對於他們而言,晚安吻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於是,他俯下了頭。他的唇在她的臉上四處逗留,久久不去;她的睡意被綿密的熱吻驅走,神智清醒過來,
「仲淮!」她警告地低喚。
他未加理會,甚至將唇移至她頸間,甚至欲往下移。
藍采依警覺到危險性,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並試圖推開他。
「放開我!」她緊張地說:「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他聲音沙啞地道。
「你不是說過不會做出惹我生氣的事嗎?」
他抬起頭來,審視她那張嚴肅的臉。
「我如果再進一步,你真的會生氣?或只是害羞而已?」
「我……還沒作好心理準備。」
他溫柔地摸摸她的頭髮、面頰,無可奈何地嗟歎:「你真是個磨人精!」
他不禁再度低俯頭,這回,藍采依並未馬上抗拒。她內心紊亂地掙扎著,雖想完全與他相屬,但一股隱藏在心裡的不安全感卻不斷打出警示的紅燈。
猛然間,她奮力推開他,迅速坐了起來,眼眶已泛著淚光。
「對不起,仲淮!」她痛苦地喊:「對不起!我還是沒有辦法……」
他怔忡、不解、狼狽的神情令她不忍卒睹,於是她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倉皇地奔了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剛從外面返回的夏仲禹恰巧拾級而上,而像陣旋風般倏然從夏仲淮房裡衝出來的藍采依便不偏不倚地和他打了照面。
登時,兩人都呆了!夏仲禹僵立在階梯上,張口結舌地仰視著藍采依,她衣衫不整而頭髮凌亂,神色驚惶而淚潸潸,彷彿遭受了重大的驚嚇和刺激。
「采依……」他吶吶地叫喚。
她抿抿唇,欲言又止,抓緊胸前的衣襟,光著腳丫子迅速掠過夏仲禹,匆匆奔下樓,身影消失在客房裡。
夏仲禹愣在原地,半晌才心神不定地繼續往上走。一到達二樓,夏仲淮便從虛掩的房門內走了出來,臉色既陰鬱又懊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