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傢伙罷了。」他更緊地摟住她,柔聲道:「采依,我們遠走高飛吧!到大西洋或是印度洋什麼的,找一座無人島,咱們倆在那兒生活。」
「你病了!」她又好氣又好笑。「又沒人阻攔我們在一起,何必遠走高飛,還找什麼無人島?神經!」
「至少在那兒毋需受到世俗的牽制。」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使勁掙脫他,轉身勉強笑道:「在這兒不也一樣嗎?」說完便回到桌前。
夏仲淮倚在窗邊,凝視那忙碌的背影,暗自打了個主意——
他要給她一個驚喜!
已經有許多年,藍采依是不過生日的;非但如此,她壓根兒不去注意那個日子,尤其是父親病倒之後。
今天是週末,下午,夏仲淮特別巧心安排,帶著她到郊外去散心。逛遍了整座經過精心規劃的風景區,最後來到了天水一色的湖邊。
夕陽下,幾葉小舟在湖上悠哉游哉地漫行。舟上儷影雙雙,熱戀中的愛侶相對而坐,喁喁訴說著衷曲。這和諧的景色為此湖憑添了無限的意趣。
藍采依一邊聆聽著坐在對面的夏仲淮侃侃而談,談理想、談抱負、談男人特有的雄心壯志;一邊欣賞他划槳的樣子,他劃來不費吹灰之力,就像伸個懶腰那樣地輕易。夠了,只要能這樣在一起,少了點什麼又如何?
她聽著、看著、想著,心情就像湖面般平靜。視線流轉間,似瞥見水中有魚兒的影子晃過,便充滿興味地伸出手,在水面上撥呀撥。
夏仲淮停止了說話,欣賞她自得其樂的模樣。滿天彩霞映照著她,霞光下,那細緻的臉蛋更顯得嬌媚動人。
「采依!」他輕喚,並停止了划槳的動作。
「嗯?」
「我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
「什麼東西?」
他放開木槳,從口袋裡小心掏出早已備妥的禮物。
藍采依驚呆了,那竟是一隻紅色的絨布盒!霎時間,她的心臟怦怦地加速跳動,全身血液也如電流般奔竄。她不敢相信地瞪視著那只盒子,彷彿它是個神話中才會出現的稀世珍寶。
「這……這是……給我的?」她吶吶地問。
「沒錯。」他深情無限地看著她。「我專程去金飾店買的。」
她的心臟幾乎要停止了!她摀住胸口,激動得顫抖不已。
「我……不是在作夢吧?」她連說話的氣力都快沒了,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令她震撼得懷疑自己正在奇幻的虛境裡。
「不是夢,采依。」他執起她仍不住打顫的手,攤開手掌,把盒子平平穩穩放在她掌心上。「我早該送這個給你了,現在才付諸行動,希望仍能討你歡心。」
她小心翼翼地撫摸盒面,忍不住欣喜若狂地向夏仲淮撲去,抱住他,忘形地大嚷:「我好高興!仲淮,我真的太高興了!」
船身因重心不穩而劇烈搖晃,夏仲淮緊張得叫道:
「嘿,小心!船一翻可不得了!」
她猛然警覺,連忙坐穩,雀躍的情緒未曾稍減,她望望夏仲淮,後者鼓勵地點點頭。然後,她屏氣凝神,慎重無比地緩緩打開了盒子。
瞬間,她愣了愣,表情由喜悅和期待逐漸轉為困惑和茫然。
「怎麼……」她以手指輕輕掐住盒中物,慢慢拉了出來。「是項鏈?」
「對?」他獻寶似地說:「這一個禮拜以來,我跑遍了市內所有的金飾店,千挑萬選才選中的。沒讓你親自挑是因為想給你驚喜。采依,你還喜歡嗎?」
由雲端回到地面的藍采依怔怔望著那在夕陽餘暉下金光閃閃的頸鏈,艱澀地問:「你為什麼無緣無故……送我這個?」
「怎會是無緣無故?」他沾沾自喜,眉飛色舞。「金飾可以保留一輩子,代表我對你不渝的感情;而在今天這種特別的日子裡送你,我想你會更加高興。」
「特別的日子?」
「小迷糊,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哦,是啊,她完全忘記了。注視著手中有心形墜子的頸鏈,心中真是五味雜陳,彷彿剛歷經一場雲霄飛車之旅。原本,她正告訴自己別再為終身大事耿耿於懷,他卻忽然亮出一隻絨布盒,以神秘兮兮的神態和口吻表示這是「特別」的禮物。唉!任誰都會聯想到那必定是意義重大的戒指呀!孰料,揭曉的答案居然是……
然而,這份禮物畢竟代表了他一番體貼的心意。失望之餘,她還是感到非常窩心。
「采依,」他再度關心地問:「你喜歡這禮物嗎?」
「喜歡,謝謝你。」她把鏈子戴上,笑著問:「如何?好看嗎?」
「美極了!」他衷心讚歎。「采依,生日快樂!」
她的笑意更深,然後小心謹慎地趨近他,他則溫柔地擁住她。
在暮色漸深的湖面上,兩個情深意濃的影子緊緊相偎,共同分享溫馨的一刻。
柳黛雲坐在梳妝台前,專心梳理她那又長又捲的頭髮,一個眼尖,瞧見了腮邊冒出一顆痘痘,她低低咒罵一聲,丟下梳子,貼近鏡面,像跟那顆痘子有仇似地拚命擠壓,擠得連五官都皺在一塊兒了。
管千勁返回家中,進入臥室,邊更衣邊閒談道:「老陳翻身的機會來了。」
「哪個老陳?」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問。
「反正你不認識,他明天有個飯局,順利的話,也許能接到一筆大案子。如此一來,他可就有舒服的日子過了。」
「嗯哼!」她虛應一聲,解決掉痘子,又繼續梳頭。
「那場飯局,萬成的周董也會參加。」他迅速瞄了她一眼,若無其事地將外套掛在衣架上。
她稍稍停頓一下,才說:「參加就參加,干我屁事?你們生意人之間的往來,我可一點也不懂。」
「是啊,是不干你的事。」管千勁脫得只剩內衣褲,溫吞吞地斜躺在床上。「周董好像邀了他一位好朋友一起去,哎,這事兒說穿了也跟你無關,反正你們都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