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個孩子似的,好動的她時而在雨中轉圈圈,時而躲在傘下唱歌,不一會兒又擠在聶子浩與汪彩雲的傘下玩耍。
她總是像個小天使一樣,快樂、開朗、悠遊自在,根本不知煩惱為何物,一路看著她長大的汪彩雲不禁笑了。「子浩,你說羽羽她是不是靖塘的剋星?」
聶子浩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我倒覺得他們可真是絕配!從小靖塘的眼睛就長在頭頂上,什麼東西他都一定要最好的,不知有多少女孩子喜歡他,他就是怎麼也看不上眼,偏偏就栽在小他八歲的羽羽手上……」她滔滔不絕地愈說愈起勁。「子浩,我真的很期待我們四個人一同走人禮堂的那一天……」
不知怎的,聶子浩竟感到她的話有些刺耳。此刻,他根本無心聆聽她興致勃勃的話語,整顆心只專注於不遠處那對男女的一舉一動。
看著羽羽和汪靖塘親密地靠在一起,還有說有笑的不知在講什麼悄悄話時,他的胸口竟莫名地燃起了一把無名火,他不要他碰她,不准任何男人碰他的羽羽!他不准!他不准啊!
老天!他差一點就要控制不住衝上前去將他推開,意識到自己的荒謬想法時,他覺得可笑至極。
然而,他是憑什麼不准?他又有什麼立場不准?汪靖塘和羽羽早就是公開的一對了,不是嗎?他也只放心將妹妹交給他,不是嗎?但為何他的胸口悶得如此厲害?
「子浩!子浩!」她推了推他。「你今天是怎麼了?魂不守舍的。我在和你講話,你都沒聽見嗎?」汪彩雲發現了他的異狀。
她並不是笨蛋,其實她早發現聶子浩的心似乎已不在她身上。他這些日子對她的疏忽、對她的冷淡,心思細膩的她早就察覺出來。
只是她不明白,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變得如此,究竟是誰取代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以前的他明明不是這樣的!
聶子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抱歉!剛剛我在想別的事,你說到哪了?」
「子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最近你老是心不在焉的?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難道你心裡有了別人?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汪彩雲恐慌地拉著他的手。
「你想太多了!」他笑了笑。「怎麼這麼不相信我?難道要我把心剖開來,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你?」
縱然他現在手裡牽著的人是她,但她真的很害怕,怕這只不過是一個美麗的假象而已,她總覺得子浩似乎離她愈來愈遙遠,就快要不屬於她了。
她不允許!這輩子子浩都是她的,沒有人能從她身邊將他搶走!
第五章
雨勢有漸轉強的趨勢。
汪靖塘擁著子羽微濕的身軀,一路上數落著。「看看你!衣服都濕了……」
他們一行人抵達聶宅後,子羽發現屋內似乎有客人。咦?俐麗的鞋子!那麼另外一雙黑色皮鞋應該就是白叔叔的羅?
奇怪!俐麗沒告訴她今天要來她家作客呀?怎麼要來也不告訴她一聲?正在納悶之際,耳尖的她卻聽到一個天大的秘密——
「沒錯!羽羽就是當年你拋棄孟築時連帶被拋棄的孩干,她的的確確是你的親生骨肉!」
震驚之餘的白宇剛,此時千頭萬緒。「你說什麼?羽丫頭她……她真的是我和孟築的親生女兒?」
鄒鈺凡冷笑。「是又怎麼樣?你不是不要她們?你不是為了你的榮華富貴,拋棄了你曾經口口聲聲說愛她的未婚妻嗎?」
「不是這樣的,鈺凡你聽我說……」
「聽你說?說什麼呢?不管你現在說什麼,都已經太晚了!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白宇剛突地感到害怕。「來不及?為什麼你會這麼說?孟築她、她人呢?她到底人在哪裡?求求你快告訴我!」
她苦笑。「孟築?你還記得這個人嗎?當初她為了成全你,你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嗎?她一個人孤伶伶偷偷到人生地不熟的美國,吃不好也穿不暖,為了把子羽生下來,她流了好多血,為了留下你的骨肉,她甘願連命都不要了。那個時候該死的你在哪裡?在哪裡?」
「她死了?」他不敢相信。聽見這樣一個令人心痛的消息,他老淚縱橫地整個人呆住,陷入一片愁雲慘霧。
激動的兩人並沒發現躲在角落裡啜泣的身影。
「媽咪,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我真的是白叔叔的女兒嗎?」子羽哽咽。
「羽羽?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聽媽咪說……」
子羽搗著耳朵。「我不要聽!我不要聽!為什麼你們大人的世界這麼複雜?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她哭著,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
「羽羽!羽羽啊!」鄒鈺凡的聲聲呼喚,已喚不回她那顆破碎的心。
這麼一個突如其來的打擊,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承受得住。
子羽不是他的親生妹妹?聶子浩根本無法接受這個血淋淋的事實。
但,外面還下著雨,從不帶傘的子羽,此刻一定淋成落湯雞了吧!她要到哪裡去呢?不知不覺,他的腳步亦隨著她狂奔而去。
滂沱大雨已將子羽渾身淋得濕透,她漫無目的地向前奔跑著,腦海裡迴盪著剛剛驚人的對談。
她不是媽咪的親生女兒!生她的媽媽為了她——死了!她的親生父親不要她?為什麼要她承受這些?為什麼她的世界在一夕之間全變了調?
她跪在沙灘上狂吼了一遍又一遍。「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她看不見。更分不清模糊她視線的,究竟是雨水還是她的淚?她閉起眼仰著頭,讓大雨重重打在臉上。
是否雨過天晴後,她的惡夢就會結束?
雨停了嗎?為何雨聲依舊,卻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呢?她緩緩睜開雙眼。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把傘以及一張鐵青的臉孔。
「你打算不要命了嗎?」
子羽嗚咽。「哥——你、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