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淚珠就像山洪爆發般地傾瀉而下,子羽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哽咽地抽抽噎噎,彷彿受到極大的委屈。
為什麼她心愛的哥哥突然對她好壞?
怎麼也想不透的子羽,獨自一人落寞地走進聶宅。
迎面而來的鄒鈺凡,一見到子羽梨花帶雨的小臉,便不由分說地向她飛奔而去。「快告訴媽咪!是誰這麼大膽敢欺負我的羽羽?」
「沒……沒有……」
「沒有?那羽羽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你不是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嗎?」
「我……我……」
「是不是子浩……」
「沒有!羽羽沒有要向媽咪告狀!不關哥哥的事、不關哥哥的事……」
她著急地欲解釋清楚,沒想到竟愈描愈黑。
「好哇!這個子浩……媽咪現在就去找他問個清楚!」
「不要!不要!不要去找哥哥,哥哥會討厭羽羽,哥哥……」
「你說什麼?他……討厭你?!」
「嗯。」
她點點頭。
一想到哥哥對她說那句話時的表情,她又忍不住彎下嘴角抽泣了起來。
震驚無比的鄒鈺凡陷入一片沉思。
她一直以為他們相處的很好,也以為她捧在手心上的小寶貝是大家都喜愛的開心果。
她承認她是過度保護羽羽,也特別寵溺她。
由於知道羽羽最在意的就是子浩,所以亦放任她成天在子浩身邊打轉,甚至特別要求他要處處順著她,但萬萬沒想到竟然產生了反效果。
不管怎樣,子羽畢竟還是他的妹妹,不是嗎?
難道她錯了嗎?也許她真的該調整她的做法。
那麼,就讓他們自由發展去吧,她相信活潑可愛的羽羽,是沒有人能夠拒絕得了的。
第二章
十四年後
兩名年輕女子手上各抱著一本厚厚的書本,肩並著肩有說有笑地漫步在T大校園內。
其中一名頂著一頭俏麗短髮,穿著一條低腰牛仔短褲,隨著走路的步伐小蠻腰若隱若現,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青春洋溢的氣息。
她圓圓的臉蛋上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濃密的睫毛眨呀眨地,彷彿天上的小星星般美麗。
臉上那兩道富有個性的黑眉,反而賦予她一股與眾不同的野性美。
此刻,她正口沫橫飛地抒發她的不快。
「那個溫教授不知怎麼搞的,老愛找我碴!我就是愛穿短褲啊!不行嗎?她居然說什麼、什麼叫我乾脆去賣檳榔?」子羽氣憤地翻了翻白眼。
「當初叫你不要修她的學分,你偏不聽,現在吃到苦頭了吧?」一名長相成熟打扮中性的女子毫不客氣地敲了她一記。
「哎!很痛耶!」子羽撫著腦袋。
「你這混沌的怪腦袋還知道痛呀?你不是一向只知道吃而已嗎?」
「絹!」她杏眼圓瞪。
黃韋絹笑著勾住她。「好啦、好啦,咱們先去好好的祭祭五臟廟吧!」
「可是……」她躊躇猶豫著。
「哼!我就知道!」黃韋絹假裝動氣。「又要回去找你哥哥了,對不對?」
她勉強擠出幾滴眼淚。「對啦!他最重要!在你心裡永遠只有你哥哥最好,我是哪根蔥哪根蒜啊?真是枉費我……」
「哎呀,絹……」
「逗你的啦!」黃韋絹哈哈大笑。「瞧你急的哩!」
「那麼我們就約改天吧!改天我一定和你好好的去吃一頓……」
「改天?」黃韋絹皺眉。「是哪個改天啊?」
這句話她早就會背了!她哪還敢奢望子羽的改天?
抬 駝 抬
一間偌大的畫室裡,在各個角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畫作。
一個粗獷的身影正佇立在畫架前方舞動手中的畫筆,他眼神專注地盯著那幅未完成的作品,微揚的嘴角透露出滿意的程度。
蘸上調好的色彩正欲下筆之際,忽地眼前一片黑暗。
他將那雙覆蓋在眼前的柔嫩小手扳開,面無表情地繼續先前的動作。「羽羽,別老像個小孩子似的長不大。」
子羽自背後環住他的腰。「我才不是小孩子,人家已經快要十九歲了!」
「那就別再跟我玩那些無聊的遊戲。」
「不玩就不玩嘛!」她探頭張望那快完成的畫。「哥,你幹嘛那麼拚命,老是窩在這裡畫畫?休息一下嘛!我們去外面散步好不好?」
「畫畫是我的興趣,何況再過不久就要開畫展了。」
「反正你已經畫了那麼多,少畫一些沒關係啦!就陪人家出去走一走嘛!走啦走啦!」她拉著他。
聶子浩將她小手拉開。「你可以去找你的靖塘哥,相信他非常樂意陪你。」
「幹嘛老是把我推給他!我就這麼不討你喜歡嗎?」子羽不服。
「你不過就是想要找個人陪,是誰陪有什麼不同?」
「當然不同!你是你,他是他,人家就是想要找你陪嘛!」
「但我現在沒空。」他微微挑動的劍眉迸出些許怒意。「是不是非要惹我發火你才高興?」
她嘟起嘴。「不陪就不陪,希罕!」回到房間後,子羽悶悶地趴在粉色床鋪上發呆。
早巳學會察言觀色的她,總能在最緊要開頭中止兩人的戰爭,小時候的那次慘痛經驗她並不想重蹈覆轍。
雖然聶子浩曾經為那次的行為主動向她道歉,但她知道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道理。
所以她這些年來總是小心翼翼地與他保持適當距離,能有粘著他的機會,也絕不會放過,但他要的空間她也不會再任意剝奪。
這麼多年來,她早已摸清他的底限何在。
唉!屢遭拒絕的她挫敗地歎了口氣。
畫畫……真的那麼有趣嗎?為何哥哥老是不厭其煩地一畫再畫?是不是除了畫畫以外,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引起他的興趣?
子羽打開抽屜拿出一本畫冊翻了翻,幾張拙劣素描呈現在眼前。
猶豫不決的她正煩惱地不知如何是好。
哎呀!哥哥一定會笑她的……不行!絕不能拿給他看!但是……除了畫,她想大概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引起他的興趣吧?
她將畫冊抱在懷裡又再度悄悄地向五樓走近,輕盈的步伐並未驚動任何人,因為她知道哥哥一向最怕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