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鋪人工草皮太費周章,又得花上一筆錢,於是就到工地去要來一大袋一大袋用剩的碎石子,配上大大小小的鵝卵石,鋪出一地活潑的景觀。
山上枯廢的老樹根,平鋸回來當椅子,洗乾淨,刷上油漆,平擺,就是最好的休閒桌。
為了美化水泥屋,攀爬的籐蔓最好,但元論是九重葛、萬年青、長春籐……這類攀籐植物都很適合,卻非得要好多年,才能成規模,阿普靈機一動——種絲瓜,和蕃薯葉——這兩種植物,都是一個季節裡就可以蔓生成片的,雖然過了季節,籐蔓可能就凋枯,但應急嘛!
於是,沒有多久,何歡的水泥屋上,已是翠綠一片,懸垂下來的絲瓜籐蔓,隨風搖曳,像綠簾子,遮擋過強的陽光。
至於屋裡的陳設,何歡是捨不得花錢的,於是,多用布來美化。
四尺寬、六尺長的大木心板下,墊上幾個撿來的木箱子,鋪上具民俗色彩的桌布就美輪美奐了,而底下的箱子,正好當大抽屜使用,可以收藏雜物,一點也不浪費空間。
窗簾則是上回做布袋將剩下的手染布,從小被逼著學會一手好書法的何歡,乾脆在上面做起畫、提上詩,別具氣質;只有床墊、沒有床架的臥房,則用便宜的透明紗料,裝置得像個阿拉伯風格的浪漫小窩;客廳裡,捨不得買昂貴的美術燈,又嫌燈泡燈管不好看,索性把兩個斗笠合在一起,拆掉笠葉,貼上半透明的棉紙,長長短短串掛起來,開關一打,柔和的光輝,就將空間映得像一所曼妙的燈屋……
總之,何歡已經挖空心思,盡其所能了。
「嘖嘖,男人婆,你已經有這麼多存款啦?」奎子叫,眼睛都亮了。
由於幫何歡佈置居處,在搬動櫃子,阿普翻到何歡的百寶箱——裡面除了存款簿外,還有印章和重要的個人物件。』
「要你管!還來!」何歡凶霸霸地一把搶回來。
「小氣鬼!」
「要不是阿普那麼愛亂花,而且不要賭博,你們早就存下不少錢,夠買預儲屋、付頭期款了!」何歡瞪著他們兩個。
「不要扯上我,我已經兩個禮拜沒去賭場了哦!」
阿普為自己分辯。
「什麼?你還賭啊?」何歡嚷。她明明記得上上個月,阿普才指天發誓說再也不賭,怎麼才兩個禮拜?顯然這傢伙又犯戒過,發誓?簡直比吃飯還容易嘛!
「你又偷奎子的錢去賭,說,是不是?」何歡為奎子叫屈,怒罵阿普。
「我沒有哇,是他自己給我的啦!」阿普反駁。
「笨奎子,你——」淡之氣結,奎子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阿普幾句好話一哄,就全部家當都挖給他,怎麼勸也沒用。
奎子搔著腦袋傻笑,好像也很無可奈何。
「只要他一心一意對我好,不就夠了嗎?」奎子一往情深地。
「就說嘛,錢財本是身外物,幹麼大驚小怪的?」阿普抱著奎子吻起來。
人家都這麼說了,何歡還有什麼好說的?反正又花不到、偷不到她頭上來。別人的「家務事」,還是少管。
SUNSHINIA CANNA SUNSHINIA
雖然何歡在「住」的表現上,算是別出心裁,但相比之下,何茜向李靖華借住的那幢別墅,是經過專業室內設計裝潢的,畢竟還是較合何老夫人的品味。
何老夫人才不管歡兒是花多少心思佈置出來的,那種略顯粗糙、帶著濃厚地方色彩復古風格的室內空間,或許深得時下年輕人喜歡,卻大大違反她講究精緻的貴族價值觀,所以,何歡是慘敗了。
接下去,行的競賽,是選在交通巔峰時刻,以最便捷省錢的方式,趕到台北市四方角落的某些地方,總共有十二個定點,每個定點蓋回一個章,可以走的路徑,都是車輛最塵塞的路段。
何老夫人要他們在轎車、機車、公車、腳踏車這四種交通工具中,任選一種。
「我選機車。」何茜先發制人。
她認為,在台北市,機車是不作二想的選擇。
「嘿嘿,那你就只好選腳踏車嘍?」何茜奸奸地笑著建議。
因為誰都知道,在台北市,巔峰時刻,大概只有機車和腳踏車走得動了。
但她還是自信滿滿的,再怎麼說,人力都比不上機器,靠雙腳踩,怎敵得過機車?
「不,我選公車吧!」何歡搖頭。
公車?何歡莫非是頭殼壞去?何茜得意極了,認為自己必且無疑。
但是真正上陣,才知鹿死誰手呢!
摩托車固然是夠快,又關於鑽來鑽去,但那不僅危險,而且在交通塵塞到動彈不得的時候,摩托車常出是塞在車隊裡,發揮不了效用。
至於公車,原本是絕對不可能會贏的。
但新任市長卻幫了何歡的一個大忙。由於上任前承諾說要在一年內改善台北市交通,於是幾個重要路段,開始實施公車專用道的作法。
公車專用道實施以來,原本就塵塞不堪的交通,因為部分路面被規劃為公車專用,一般車輛可行路面縮減,反而更加寸步難行,只有公車是暢行無阻的。
這惹得怨聲載道的措施,對何歡倒是德政。
熟知公車路線的她,不僅知道從某到地某地,怎麼轉換公車路程最直接,對於怎麼換車更是一清二楚。一段票價能到的,絕不會選擇兩段票的車號;走一小段路,就能換到直達公車的,絕不會傻到搭上迂迴大街小巷才轉回目的地的公車……
她可是算得十分清楚,從甲地到乙地,由乙地到丙地……每個定點,哪裡先去,接著去哪裡,最後蓋滿十二個章,又回到原點,不多浪費一分一毫,也不白走任何冤枉路。
當何歡搭著冷氣十足的公車,沿途假寐休息,輕輕鬆鬆達成任務時,何茜還在機車上急得滿頭大汗,被一路上汽機車噴出的烏煙瘴氣熏得灰頭土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