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下午拍下來,鄧元和一直呵欠連連,眼睛都睜不開似的,不免NG。
「不能全怪我哇!昨天慶功宴完後,我還被那個阿華硬架去拍了一支廣告片,三十秒的廣告片,一直拍到凌晨四點才結束,我困死了。」
「啊?他是拍廣告片的?」
「童年玩伴的忙不幫,好像也不太說得過去,可是說實在話,我到現在都還想不起來什麼時候和他一起打過籃球,他又什麼時候送過我一顆籃球?我的記憶力怎麼變得這麼差呢?」鄧元和喃喃地說,搔著腦袋,他想了一天一夜,還是想不出絲毫頭緒。
嘿,這可不是扮豬吃老虎嗎?
何歡清楚記得那大男孩說過他根本不認識鄧元和的。
「你被騙了啦!」何歡忍著「呆瓜」二字沒有說出口。「你太純潔、太老實了,一點都不懂得懷疑別人。」何歡搖搖頭,其實說對方純潔老實,真正的意思不如說是蠢!
這麼呆,又長得一臉蠢相的傢伙,只因為四肢發達、會打籃球,就可以成為女孩子的偶像,何歡真是搞不懂那些女性同胞們的愛情細胞是不是有點秀逗?
不過,別人愈蠢,她愈多賺錢的機會。
動機一動,趁著短片還在拍攝中,她溜出去,在市場裡買了幾件一百五十元的T恤,一遇到NG空檔或休息時間,就磨著會畫點漫畫的鄧元和一件一件在上面簽名,以漫畫畫上自畫像。
「拜託啦,好不好嘛?人家好渴望擁有你的親筆漫畫T恤哦——」何歡嗲聲嗲氣的,還故意用手撩了撩長長的假髮。
這動作是向何茜學的。
果然,鄧元和樂呵呵的,更顯得一副沒啥大腦、只是四肢發達的蠢樣。
「你這麼迷我啊?」鄧元和躊躇滿志的,拿起大筆就揮。
迷你個頭啦!何歡在心裡暗笑,表情卻裝得一臉崇拜似的。
管他呢,只要達到目的,叫你爺爺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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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後,何歡把這些T恤帶到學校去,頓時成搶手貨。
開玩笑!職籃明星鄧元和的親筆漫畫T恤呢!
一件三千元,不得討價還價。
那些女同學們爭相認購,爽快地付了錢,把T恤當寶見似地捧回去。
有些消息較不靈通的,來得晚,還買不到呢!
何歡的同父異母姊姊——何茜聽說有鄧元和的親筆漫畫T恤,愛得不得了,卻也拉不下臉來去向何歡買,美極生妒,妒極怒生,氣得兩天吃不下飯,遇到何歡就瞪白眼。
何歡才懶得理她呢!
口袋賺得麥克麥克,比什麼都實在。
就這麼東攢西賺的,加上吝性堅強,才只是個專四學生的何歡早已是小富婆一個。
利用春假接了一支宣導短片的小案子,鏗不啷當地就進帳幾萬元,辛苦是辛苦點,卻還是挺值得的。
錢才收到,奎子就要來追討他的亞曼尼襯衫,何歡躲著他,想把他給賴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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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課,何歡趕緊腳底抹油先溜,省得奎子到學校來找她,被逮到。
她從車棚裡牽出腳踏車。
明麗的陽光曬在她純白的T恤、短褲上,襯得那一身健美的膚色,更顯耀眼。
她紅撲撲的臉蛋上,微微冒汗。
在繁花馥郁的校園裡騎車,是愉悅的,迎面涼風襲襲,草花香撲鼻而來。
快出校門口時,突然,迎面一團火紅的影子,擋在她的面前。
又是何茜!她與她的幾個死黨一起,抱著原文書,似笑非笑地。
「長不長眼睛?這樣騎車?哼!」何茜挑起修長的眉,冷冷地盯著何歡。
何茜原美艷逼人,長髮披在腦後,添了浪漫風情,剪裁合宜的大學服和緊身的軍訓窄裙,更將她細緻的肌膚襯得白裡透紅,高挑而豐滿的身段顯露無遺。
同樣是專四學生,同樣是中印混血兒,何茜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美麗而成熟,在學校出盡鋒頭,何歡卻像個男人婆,動作大喇喇地,說話行事作風沒半點女人味。
「真難想像你們有血源關係呢!」辛瑜芬嘖嘖搖頭。
「哼,我們只是碰巧不幸有同樣一個不負責的老爸。」何茜沒好氣地白了辛瑜芬一眼。
何茜擺明是要挑寡。
忍忍忍,何歡在心底默念,淡淡地看了她們一眼,掉轉車頭,不想理會。
「怎麼,見到你姊姊,不打聲招呼啊?連叫都不懂得叫一聲。何茜,你妹妹怎麼這麼沒禮貌呀?你也不教訓教訓她?」何茜的死黨之一辛瑜芬尖著嗓子挑撥。
何歡面無表情地望著,心想:奇怪,她怎麼不去念戲劇?否則正是演刻薄女人不必化妝的最佳典型。
何茜不說話,像在等著她的反應。
忍忍忍忍忍。何歡想起母親哀傷的臉,咬著牙,悶悶地叫了一句:「姊姊好。」何歡勉強一笑。
「別叫得那麼好聽,我可從來沒把你當姊妹。」
「隨便你啦,我要走了。」
「不——行!何茜冷冷地說。「整個春假你瘋到哪裡去了,奶奶打越洋電話來問,你為什麼沒有寫家書回去?」
糟糕,她都忙忘了!當初要來台灣唸書時,奶奶規定她們每個月都至少得以毛筆寫一封家書回去,一方面磨練文筆,一方面不要荒廢了從小學習的書法底子。
她這個月忙東忙西,鈔票是賺了不少,卻把這件事全給忘了。
「該做的事不做,害我得替你聽奶奶囉嗦半天,連帶地還被訓斥一頓。」何茜抱怨。
「我相信你二姨如果知道這件事,一定會要求何歡向你道歉!」又是辛瑜芬這個多嘴多舌的婆娘,她似乎是不扇起戰火絕不甘休。
何茜盯著何歡。
忍忍忍忍忍忍忍……不!不!不!姑娘不忍啦!何歡的眼裡漸漸燃起怒意,可是臉上卻不由衷的掛出笑意,從背袋裡掏出一張廢紙,沒人知道她究竟要幹麼。
「道歉?好啊,那是應該的,」只見何歡誇張地鞠躬哈腰,嬉皮笑臉地說:「對不起,行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