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她眼中氤氳的水氣,他調笑地道:「嫁給我真的有這麼糟嗎?你看起來好像快哭了。」
低頭迴避他的目光,沈語茉也不懂為何看到他,就會讓自己產生一種近乎憤怒的情緒。
抬起她的下顎,看向她的眉眼,他放軟了語氣道:「生氣啦?為了幾天前在我辦公室發生的那件事?」
甩開他的手,她強裝堅強地望著他,不讓他看出自己受過的傷害。「你那一天之所以那麼做,是為了羞辱我嗎?」
「不。」他搖了搖頭,深邃的眸子難得地盛滿真實的情感。「基本上,那只是一場測試。」
她驚訝地看著他,「測試?」
「是的,我想要知道這樁不帶情感的婚姻,是否會傷害到你?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和一般女子相同,對於愛情和婚姻還抱持著夢想?」他坦誠地說。
霎時,沈語茉感覺心裡的憤怒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細微的感動。
畢竟他是除了丁曉蘭之外,唯一個關心她是否會在這樁婚姻中受傷害的人。
她不習慣這樣的他,而他所引發的溫柔情緒也讓她感到害怕。
「結果呢?」她力持鎮定地發問。
他轉身面對她。「那樣的婚姻無可避免地會傷害你,而傷及無辜並不是我的風格。」
「所以呢?」沈語茉吶吶地問。在這件事裡,握有主導權的始終是他。
他目光深沉地緊盯著她。「所以我想給你一個機會,拒絕這樁婚事。」
「你要我做個落跑新娘?」她揚起秀眉,試探地問。
「是的,我會出面宣佈這件事;而你可以繼續過你想要的人生;不用為了十億出賣自己。」
「那我父親呢?」事情轉變得太快,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那是他必須自行面對的問題。」他陰狠地道。對於他看不起的人,他絕不會浪費多餘的同情心。
她真的忍心見年邁的父親鋃鐺入獄嗎?沈語茉在心底琢磨。思索良久後,她抬起頭凝望著不似以往氣焰高張的嚴耀煜。
「不,我還是沒有辦法背棄我的父親。不過,謝謝你。」
不管未來事情將如何發展,他今天所給予的機會,還是令她心存感激。「那我們就繼續吧!」嚴耀煜眼神一黯,低聲說道。
他眼中深沉的悲傷,沈語茉無法理解。他究竟為了誰而悲傷?是為了她?還是他自己?待她想要更進一步看清他的表情時,他卻換上了一貫的冷情與譏誚。
他牽起她的手,邪佞地綻開笑容,「該是我們登場的時候了,上場屠龍吧!公主。」
*** *** ***
雖然婚禮刻意低調,但蜂擁而至的新聞媒體,還是將現場擠得水洩不通,此起彼落的閃光燈,更是讓沈語茉幾乎無法張開眼。而嚴耀煜刻意營造的熱吻假象,引起眾人的鼓噪。
見狀,沈語茉在心底輕歎了聲。唉!看來以後要過平靜的生活是很困難了,而她所夢想的平凡大概也將成為一種奢求。
幸好她有先見之明,在幾番考量下,請丁曉蘭在婚禮結束後隔天代她遞出辭呈,否則,她一定無法承受同事們的好奇眼光和詢問。
待婚筵告一段落,賓客陸續離開,沈語茉才有休息的空檔。
「語茉。」一個熟悉的嗓音,喚起了她的注意。
「社長!」她驚呼出聲,不瞭解商懷書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語茉,對不起。」看著丁曉蘭合掌討饒的模樣,沈語茉心想大概又是她不小心說溜了嘴。
丁曉蘭內疚地看著她。要不是商懷書昨天一再追問,她也不會脫口說出語茉今天和嚴耀煜在這裡結婚的事,而且誰知道商懷書竟會神通廣大地出現在這裡!
「算了,曉蘭,我不怪你。」反正明天各大報就會刊登她與嚴耀煜結婚的消息,到時候一樣會弄得人盡皆知。
「社長,你不用跑這一趟的。」沈語茉低下頭,無法看向他複雜的目光。情字傷人,她雖無意傷他,但終究還是傷了他。
「我想於公於私,我都應該來送上我的祝福。」他黯然地說道。如果他當初有多一點勇氣,或許今日就不會錯失她。
「謝謝你,商社長,我代語茉接受你的祝福。」嚴耀煜不經意地出現在沈語茉身後,並伸手攬住她的纖腰,
嚴耀煜打量著眼前溫文儒雅的男子。
或許是獨生子性格的影響,他對於自己的東西一向有極強的佔有慾,因此,這個男子眼中對他妻子所流露的傾慕,讓他有些惱怒
嚴耀煜的目光凌厲,讓商懷書有些無法招架,但他仍是無畏地迎上他。
「那祝福你們羅!」說完,商懷書有風度地退場。
第四章
婚禮完成後,他們驅車前往嚴耀煜位於台北郊區的住所。
咐下,帶著沈語茉來到主臥房。
簡單的泡了個澡,沈語茉換上樣式簡單的白色睡袍,對即將來臨的夜晚感到忐忑不安。
雖然早巳不是無知少女,但男女之間的親密情事,還是令沈語茉惴惴難安。
再者,以她對嚴耀煜的瞭解,他讓這樁婚事有名無實的可能性幾近於零。
門突然被打開,嚴耀煜優雅地向她走來。
挑起她的下顎,他審視著她在月光下看起來如天使般的容顏。
沈語茉渾身一顫,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覺得自己像是待宰羔羊。
「不要緊張,這是男人與女人間最自然的事。」他聲音沙啞地在她耳邊低浯。
*** *** ***
沈語茉張開雙眼,剎那間不知自己置身何處。
隨後雙腿間傳來的異樣痛楚,讓她回想起昨夜的翻雲覆雨。兩個不甚熟悉的人,卻如此親密地對待彼此,想來真是極其詭異。
簡單地梳洗過後,沈語茉拋開腦中紛擾的思緒,下樓用餐。
昨夜領她上樓的婦人已準備好早餐,看見她,便出聲打招呼:「早啊,太太。」
「不知道要怎麼稱呼你?」沈語茉微笑地發問。昨夜由於太過匆忙,她根本來不及和這個看來親切的婦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