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桐……」溫靖芝虛弱的聲音從毫無血色的雙唇間逸出。
「怎麼了嗎?」葉桐聽見聲音,回頭看了她一眼。
「不,沒什麼。」溫靖芝看著葉桐的背影,聲音又更微弱了。「自己小心……」
葉桐有點失望地摸出房間,一步一步小心地向籠罩在黑暗中的廚房而去。
她到底是怎麼了?雖然知道這不關自己的事,但是葉桐還是忍不住要去想。
會讓她這麼堅強的人,感到這麼驚恐的事情,一定不是尋常的事。
她到底遭遇什麼事?
葉桐在黑暗中憑著記憶摸索著,終於成功地拿到了放在櫃子裡的蠟燭和燭台,正要回到房間去的時候,卻在樓梯上滑了一下,往下墜落……
原本不安地在房間裡等著葉桐的溫靖芝,在聽見那一串沉重的撞擊聲之後,連忙衝出房間去看看。
手電筒微弱的光線搜尋著葉桐頎長的身影,最後卻只發現葉桐的身軀躺在樓梯問的平台上,懷裡還抱著一個古色古香的燭妝。
「葉桐!」溫靖芝的語氣裡不再是冷漠的疏離,取而代之的是擔心與恐慌。
溫靖芝小心地下了樓,一臉慌亂地跪在一動也不動的葉桐身邊,試圖找到一絲生命反應。
「啊!好痛!」葉桐吐出了長長的一口氣,皺著眉頭揉揉被撞得七葷八素的頭。
「你沒事,」溫靖芝鬆了一口氣。「太好了。」
「是沒什麼事,不過,」葉桐苦著一張臉,撐直了身子。「我的背上搞不好變成調色盤了。」
聽見葉桐還有力氣抱怨,溫靖芝心裡的一顆石頭總算落了下來。
「誰叫你上樓梯不小心?」溫靖芝從他手裡接過燈,再伸手扶他起來。
「我還以為你摔死了呢!」她心有餘悸地說道。
「哦?」葉桐在黑暗中嗅到溫靖芝身上特有的花香味,感覺自己又開始蠢蠢欲動。「那要是我真的摔死了呢?」
「那還用說,當然是毀屍滅跡嘍!」溫靖芝一點也不留情地說道:「要我跟一個摔死的倒楣鬼共處一室好幾天,我可不要。」
正確地說來,是四天三夜。葉桐在心裡補充道。這麼算來,連著今天晚上,他們已經共度了六個夜晚。
「真是無情的傢伙……」葉桐嘴裡還喃喃地抱怨著。
溫靖芝八成是聽到了,所以一路上樓梯,都只聽到葉桐為了拉扯受傷疼痛的的肌肉而齜牙咧嘴的怪叫聲。
到了房門口,溫靖芝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為什麼不進去?」
溫靖芝好像有什麼話要對葉桐說,卻還是吞了回去。
「啊!好痛!」葉桐狠狠地摔到柔軟的彈簧床上,引起了一陣痛呼。
「還是先檢查看看有沒有其它地方受傷吧!」溫靖芝摸了摸他的頭,摸不到什麼瘀血腫塊。「現在就叫成這樣,明天你就下不了床了。」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葉桐狐疑地看著她。「你有經驗?」
「一次經驗就很夠了。」溫靖芝說起有一次闖了禍,躲到閣樓上,半夜肚子餓,想下來找點東西吃的時候,從樓梯上滾下來的慘事。
「沒想到你也曾經幹過這種事!」葉桐聽了很訝異,他還以為她從小就這一副「精明幹練」的模樣。
「我也是有童年的。」溫靖芝自嘲地笑著說。
雖然她的童年和一般人的不太一樣。
葉桐深思地看著她的笑顏,看得溫靖芝開始渾身不自在。
「你在看什麼?」溫靖芝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我臉上有長花嗎?」
「沒長花,不過好像有寫一些字。」葉桐故做認真地看著溫靖芝的臉。
「上面好像寫著『請看我」……哎喲!……很……很痛耶!」葉桐揉了揉被她「偷襲」的地方。
「我忘了跟你說,你的臉上也有字。」溫靖芝對他甜甜一笑。「上面寫著『請打我」。」
「你還真是有仇必報耶!」葉桐在嘴裡嘀嘀咕咕著一些什麼破壞形象、有損威嚴的的詞。
「你錯了,」溫靖芝提醒葉桐。「「有仇必報」才是我維護形象的作法。」
葉桐看著溫靖芝的心情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便打算單刀直入地問她那天晚上和今天晚上是怎麼一回事。
「靖。」
看著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的葉桐,溫靖芝好像也知道他有什麼問題想問。
「幹嘛?想道歉?這麼正經八百的。」溫靖芝臉上的笑已經轉為勉強,視線也低了下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葉桐知道溫靖芝明白他在問什麼。
「怎麼回事?不過是個惡夢而已……」溫靖芝抬起頭來,看見葉桐擔心的眼神,就說不下去了。
「用不著騙我。」葉桐看過太多人發惡夢的樣子,卻未曾見過像溫靖芝剛才那樣的狀況。
「如果你是怕我會把你的小道消息洩漏給八卦雜誌的話,那你可以放心。」葉桐撇著嘴笑了笑。「這種小錢我不會賺,要嘛!我乾脆自己出書……」
「葉桐!」溫靖芝看著葉桐,似乎在考慮該不該告訴他。
「其實說給你聽也沒關係。」溫靖芝作了決定以後,整個人便放鬆了下來。「這種事就算你寫出來,大概也沒什麼人會相信。」
葉桐忍著痛,把溫靖芝看來脆弱而無助的肩膀攬進自己的懷裡。
「沒關係,你就當成是在說故事,說出來就沒事了。」葉桐在她耳邊說著。「等我們離開了這裡,就把這一切都忘記。」
※ ※ ※
故事的開始是在一個貧窮而寧靜的小國家裡。
一個叫做雅蒂的小女孩出生在一個華人家庭裡,說是個家庭,也不過是由父親、母親和雅蒂三人組成的家庭。
雅帶的父親相當年老,辛勤了大半生,好不容易娶了個年輕老婆,最終的目的還是希望像大部分的男人一樣,能有個兒子。可惜這年輕的妻子生下的第一胎卻是個女的,也就是雅蒂。
因為父親年紀大了,所以養家的工作幾乎落到雅蒂的母親,和逐漸長大的雅蒂身上。雅蒂從會走路開始,就要跟著母親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