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次的活動,似乎是東昇對外界宣示企業即將要大刀闊斧積極改革的行動之一。
這次的活動,靳剛正是活動企畫主腦之一。
所以這場宴會如果他不來參加,委實說不過去,但是來到了會場,光是看到眼前這些數不盡的臉、收不完的名片,他已經感到厭倦。
身邊的憐月靜靜地挽著他的手臂,對每個過來寒暄的人報以溫和得體的微笑,他這才發現憐月似乎對這種場合非常適應。
「你好似如魚得水。」
憐月眨眨眼俏皮地笑了笑:「是嗎?其實我緊張得手心出汗,說不定是因為緊握拳頭以至於指甲戳穿了手掌。」
靳剛愕然,眼光真的轉向她的手。
憐月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我開玩笑的!」
「跟你相處三年,現在才知道原來你皮得很,最近老是開我玩笑。」
「你不喜歡?」
「也不是……有點意外吧。」
「等一下你要上台演說了,演講詞我放在你口袋裡面。」
「今天我真的很不想上台,能不能讓我舅舅親自上去?」
憐月想了想,望一眼不遠處的李家大老,靳剛的舅舅李金述才是東昇真正的掌權者,他身邊的漂亮小女生正巧笑倩兮、小鳥依人地倚在年紀大得足以當她祖父的李金述身上。
「過去跟董事長商量一下吧。」
靳剛不置可否地帶著憐月往李金述的方向走去,就在這時候憐月的眼角注意到了那對男女——那是一種女性的直覺,她總是能在人群中輕易地認出她的情敵,就像是兩人之間有心電感應一樣那麼清晰。
憐月輕輕地扯動靳剛的衣袖。「總經理……」
靳剛回頭,眼光就正好落在殷華夏身上。她今天真好看!那件銀黑色小禮服他當然不會忘記,那塊布料還是他從國外送來的布料樣品中偷給她的。
小禮服做好的時候,他是第一個看到的人,那時候華夏臉上的驕傲得意他還記憶猶新,當時他曾邀她參加一個小宴會讓她秀一下那件漂亮的禮服,但是當時華夏拒絕了,沒想到卻在此時此刻見到。
如他所想像的,那禮服是華夏親手為自己所設計裁縫,穿在她身上果然出落得標緻動人,性感得無以復加。
「那就是費亞諾。」
「他們怎麼會在一起?」
憐月抬眼做個歉然的表情。「我不知道……」
費亞諾不知跟華夏說了什麼,她笑得十分開心,耀眼的笑容在水晶燈光下更顯得燦爛。
妒意跟怒氣同時揚起!
靳剛咬著牙回頭努力讓自己視而不見,他挽著憐月的手臂不知不覺地用力,讓憐月貼近他身邊。
同樣的心電感應,華夏看見了他們,她的笑容在臉上僵住,有那麼幾秒露出那種不知所措茫然驚惶的表情!
那女子她是知道的,那是憐月,靳剛的秘書。
一直以來她總覺得憐月對她有敵意,女人對這種事情很敏感的,只要望一眼就知道對方對自己的感覺。但靳剛總是說她多心敏感,說她想得太多——
是想得太多嗎?
他與憐月朝夕相處,她掌握他所有的行蹤、瞭解他所有的喜好,甚至連他喜歡喝的咖啡味道也一清二楚。
說是私人秘書、是助理,那麼此時此刻又為何手挽乎、神態親暱地出現在公開場合?
華夏連忙別開眼睛,但是卻又忍不住要注視他們,意識到他們站在一起有多麼合適。
一剛一柔、一陰一陽,「天造地設」?她可以想出幾百個形容詞,又或者想出更多關於「心痛」的形容詞。
憐月臉上有那種溫柔得體、幸福安樂的笑容,他們正跟東昇的大老闆說著話,光是憐月臉上的表情已經足以讓她投降!那老頭子身邊的女孩子到底有沒有十八歲?為何憐月能望著那種老頭子卻還不覺得鄙夷嫌棄?
心裡的感覺有說不出來的酸楚,錯綜複雜的情緒總結成身體上的明顯反應,她輕喘著壓住胃部。
嫉妒難過痛苦心碎到胃痛的她,急急轉頭離開了宴會廳。
新鮮空氣對胃痛恐怕沒有幫助,但是眼不見為淨也許可以吧!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不開心?」
費亞諾來到她身邊,懶洋洋地倚在欄杆上,瀟灑的身影引來廳堂裡不少美女的注目禮,這一來讓華夏更想躲藏了,可惜費亞諾如同一個發光體,在他身邊根本沒有躲藏的餘地。
華夏搖搖頭,回頭望著在悠揚樂曲裡穿梭的人們,真難相信人的幸福來得這麼快,也去得如此的急。
一個小時之前她彷彿置身天堂,而此時此刻她卻胃痛得彷彿進了地獄。
「是因為那位靳總經理?」費亞諾燃起一根菸,呼出一口灰紫色煙霧,沁涼的夜色在煙霧下更顯迷濛。
華夏一句話也不說,究竟是因為心痛還是胃痛?她已經分辨不出來,此時此刻她只想逃離這地方、逃離靳剛跟憐月的眼神。
她為什麼從憐月的眼裡看到悲憫?為什麼那眼神令她如此的憎惡?
「我想回家了……」她抿住唇,努力吐出這片段。
費亞諾凝視她良久卻沒有動靜,良久之後才開口:「丫頭,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我想回家!」
「你現在可以逃走,遠遠離開,永遠當個輸家。」
「我只是想回家,跟輸贏沒有關係。」她虛弱辯解,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她只能讓臉朝外,不讓其他人看到她的糗態。
「你要不要成功?要不要功成名就?要不要成為頂尖的設計師?」費亞諾嚴肅起來,透過紫色煙霧,他那雙深邃的眸子顯得老練沉穩,顯得深沉神秘。
「連這一點小挫折你也承受不了,想要達到一流水準,還差得太遠。」
「別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華夏有些嗚咽。
他望住她的臉,深深地望進她的眼裡:「看著我,告訴我,你想不想得到你的夢想?知不知道那夢想需要跌倒多少次?需要經過多少打擊跟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