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才怪。
她絕對相信慕容幸是守株待免來著,只不過蔥油餅,還有最近換的各種改良點心的香氣四溢,也就心照不宜地不予揭穿了。
倘若只是每晚聊聊天,就能每天吃美味點心的話,也不算多麼吃虧的事情。而且,慕容幸也沒有再說過那天的話,只是天文地理地亂扯。憑良心說,他還真是挺會扯的。所以,原本也沒有什麼可抱怨的『如果……他不是老用那種古怪的眼神看她的話。
那種眼神,真的,很煩人。
總讓她覺得,自己就好像一隻小蟲子,一步步走進了蜘蛛布下的網裡,抽身須早。
但無奈點心的確好吃。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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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行路過嘉門大街,遠遠地可以看見有一座豪華的府邸,此別人家足足高出一倍的圍牆,今這座府邸在一片廣廈中格外顯眼,遣便是鎮南大將軍府了。顧府造這麼高的圍牆絕非為了炫耀權勢,相信家裡若也有一個如花似玉韻夫人,外加八個如花似玉的女兒,且個個會飛簷走壁,必能體會這人家的一片苦心。
太后的車駕在門口停了下來,大門一開,轄車壓過搭在門檻上的木鞍橋,直接駛了進去,侍衛們就都給晾在門外了。
當然,太后的安全是不必擔心的,天下若有一個地方防衛比皇宮還要森嚴,那就是鎮南大將軍府。原因無他,為了對付八個精力過剩武藝不凡的小姐,顧府上上下下,哪怕一個廚娘都早已經練就一身金剛不壞的高超功夫。
車駛到中庭門口停下,翠兒跳下車,攙著太后下車。
大燕朝太后的風範真不是吹的,只見:雲鬢峨峨,步搖閃閃,廣袖飄飄,裙裾輕拽,目不斜視,足下無聲,步態莊重……
剛好走下台階的顱揚,正看見女兒恍若雲端仙子一般,緩緩朝自己走來,頓時激動得老淚縱橫……
爹爹——」
「女兒——」
多麼父女情深的呼喚!感動得翠兒在一旁也鼻子酸酸,直想要擦眼睛。父女倆互相凝視,漸漸走近……走近……眼看就是一場久別重逢的感人戲碼傾情上演——如果院子裡不是剛好種了一棵枝繁葉茂的桑樹,而且不巧此時正是桑椹結果時節的話。
由於七女兒突然半道轉向,老爹的一個感人擁抱當然也撲了個空。轉身再看時,只見大燕太后已經竄上枝橙,兜起裙擺,猛採桑椹。
「你、你、你……」
顧揚青筋爆,臉漲紅,舌打結,手指著女兒,勃然大怒。
過分!
太過分了!
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女兒?一點都不懂得什麼是恭敬孝順!真是,滿腹辛酸淚……
想他顧揚這三十年來,年年盼,月月等,就想著能痛快吃一回這桑樹上的桑椹啊!
早年是搶不過夫人,後來是搶不過女兒,好容易如今熬出頭,女兒們出嫁,尤其最難纏的老七老八,一個人宮一個私奔,夫人也跑去天山抱三女兒剛生的外孫,這回可該輪到自己了吧?哪知還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喂喂!不肖女!別把大的都采光!」真是的,早知道昨天就該先下手為強嘛。
不過,這麼一提,「不肖女,你回來幹什麼?」
不肖女觀察了一陣,確信再無值得流連忘返的目標,從樹上蹦了下來,塞著滿嘴的桑椹,含糊不清地回答:「我想回來就回來羅,我是太后嘛。」
對噢對噢,女兒現在是太后,太后做什麼都是對的、理由充分的……這是什麼邏輯?
「你應該在宮裡待苦的吧?」
嚴父目光如劍,灼灼地日了著女兒裙兜裡的桑椹。
「別那麼小氣嘛,爹!」
女兒親熱地拍拍老爹的肩膀,順帶奉送紫紅爪印一個,別無二話,轉身走向自己房間。
當爹的亦步亦趨地跟著女兒,呃,是兜走的桑椹,一直到房門口。
「我要更衣。」
不肖女的房門砰然關上,徹底斷絕顧揚對桑椹的渴望。
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房門重開,顧紫衣搖搖擺擺地邁著宮步出來,得意洋洋地在顧揚面前亮相。
「如何?不錯吧,好歹也算貌比潘安。」
「你、你、你……;又到舌頭打結時分,連帶眼珠也在眼眶裡搖搖欲墜。
顧紫衣綢杉樸頭,搖一把摺扇,扇下玉墜晃晃蕩蕩,正是一副王孫公子的打扮,要說這身打扮也不陌生啦,八個女兒人人都有這樣的行頭,但,顧紫衣她要幹什麼?她現在可是太后——顧揚的腦海裡難得地出現了一點事關朝廷體統的念頭、眼看男裝的太后安閒適步地踱了出文,顧揚猛然醒悟:
「你不能這樣出門!」
忙忙地跟了過去,卻只見一個消失在牆頭的身影……也對,侍衛們都在門外,走大門怎麼出得去?
敢情她回來就為了取這身行頭?還是……顧家主人臉上露出些微狡猾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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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初夏,曲江上正有一片大好景致。
因為是端午,幾乎半個都緘的人都湧向曲江,香油璧車,銜接不斷,摩肩擦踵,擠滿了曲江岸和岸邊的大路。
以顧紫衣小姐,現在是顧紫衣公子的身材而言,向左看看見的只是人,向右看看見的只有人,向前向後看見的都是人,向天上看,正高懸一輪金燦燦亮閃閃的大太陽,克盡職責地燒烤著地上擁擠的人群。
熱!熱得透不過氣來。細柳和風的幻想暫時是拋到一邊了,顧紫衣現在只想掙脫出人群,痛痛快快地呼吸幾口,從來沒發覺,原來新鮮空氣是如此地可愛,實際上眼不已經成了性命攸關的事兒一一顧紫衣絕對相信在人群裡多待一會兒,自己就會暈倒。
這也難怪,改裝出遊雖說常有,碰上端午卻是頭一回。
以往端午游曲江,顧七小姐都是坐在護衛開道的鎮南大將軍府車子裡,現在得自力更生,殺出一條血,呃,汗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