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頭,品瑤跑了好長一段路,終於在園子的小湖邊追到玄燦,她上氣不接下氣直喘個不停,因為天寒,嘴巴吐出來的氣,都成了一團團的白煙。
小紅這時也已趕來,迅即將手中的披風披在品瑤的身上。
「天寒地凍的,不多穿件衣衫就往外跑,是很容易著涼生病的。」她忠心的叮嚀著。
品瑤感激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多說什麼,就側身繞過她,詢問站在前面的玄燦,「你現在是不是就要到宮裡去?」
「怎麼?你也聽說了?」他的臉色從疑惑到了悟,跟著得意的笑了起來,還自以為是的問:「你是來祝賀我的?還是來阻止我的?」
「我是來請求你,到了宮裡幫我去看看姊姊,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不知她好不好。」
「什麼?」玄燦驀然瞠大了雙目,不滿的瞪視著她,忿忿的說:「難道你沒聽說嗎?太子下諭賞賜我十名宮中美人。」
「我知道。」
「怎麼你不阻止我?」
「我能阻止你嗎?」
他怔了怔,似乎沒料到她的反問,是以嘴角激動的抽搐著,凝視著她,好久好久才從齒縫迸出一句,「不能!」
「所以,我也沒想過要阻止你,只求你見到太子時,問問姊姊的近況,看她好不好。」她表情平淡的說。
他低吼一聲,忽然抓住她的肩膀,搖晃著她,「你的心是什麼做的?當真一點都不妒怨?不在乎再有十個女人分走你丈夫的心?」
她仰起頭來,莫可奈何的聳聳肩,「你已經厭倦我了,那是你說的,不是嗎?」
玄燦渾身一顫,像是被她的幾句話給擊敗,他放開手向後退,側著頭不敢看她,擔心自己的眼神會出賣了他。
「貝勒爺,你不是真心說那種話的,對不對?」小紅突然衝上前嚷叫。
她實在是看不過去了。
小紅長期在品瑤的身邊服侍,看著她歡笑,看著她開心,看著她憂慮,看著她衰弱,而這一切只為一個人,就是玄燦。
「你瞧小姐瘦了好多,她這些日子根本不知是怎麼過的!吃沒吃好,睡沒睡好,求你就別再折磨她了。」
玄燦怎會看不出來,可是他驕傲的自尊心正作祟,再說品瑤是那麼樣的倔強,說什麼他也不能先擺出弱勢的姿態。
何況,在他說了那麼許多決絕的話語之後,怎能出爾反爾,那不等於自打巴掌!
他身為堂堂的貝勒爺,這不是他該有的作風。
「小紅,你別亂說話。」品瑤出言斥責,拉開了小紅。
「奴婢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奴婢不願意見小姐總是不開心,這樣下去會生病的。」小紅笨拙的說,卻是最真誠的心底話。
品瑤張口要說話,忽然下腹一陣刺痛襲來,她下意識咬住下唇,眉心頓時糾緊。
「小姐,你怎麼了?」小紅見狀,忙上前詢問。
品瑤擺了擺手。
「沒……沒事,也許是剛剛跑得太急了。」她細聲說道。還好只是一下子,刺痛漸漸舒緩,也就不覺得難過。
而玄燦始終站在那兒,冷眼看著一切。
品瑤不再寄予希望,對小紅吩咐,「我們回去吧。」
小紅看了玄燦一眼,對他的漠不關心也感到失望,只能依了小姐的意思。
就在這時,秋月找到了他們,她飛也似的奔來,氣還沒接上就抓著品瑤的胳臂,猛力搖晃的問:「怎麼樣?勸住貝勒爺了嗎?他是不是不進宮了?你留住他了嗎?」
她迭聲追問,手勁又強又猛,不在乎弄傷了品瑤。
「秋月姨太,你快住手,你會弄傷小姐。」小紅忙上前阻止,拉開激動異常的秋月,再探視自己小姐身子是否無恙。
「賤婢,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秋月突然發飆,動手拉扯小紅的頭髮,反手就賞她一耳光,還使勁擰捏她的大腿。
小紅痛得大叫,被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得嚎啕大哭。
「秋月,你饒了小紅,是她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啊!」品瑤突然慘叫。
她本想上前搭救小紅,卻遭到池魚之殃,被秋月狠狠捏了幾下。
「你瘋了嗎?」玄燦忿然喝斥,衝上前抓住秋月的衣領,把她拖離品瑤主僕兩人。「居然跟個丫鬟計較,你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
聽到品瑤慘叫,他不禁改變旁觀的打算。
「我什麼身份?」秋月悲憤的嚷叫,「在這王府裡,我連個丫頭都不如!即使我卑躬屈膝委屈自己,小心翼翼討好府裡的每一個人,也得不到貝勒爺的一絲垂愛。
「我算什麼?我也不知道我算是什麼?就像當初不明白貝勒爺為什麼會看上我,把我娶進王府一樣,我在貝勒爺的心裡到底算是什麼呢?或許,我真的連個丫鬟都不如!」
秋月說著,竟狂笑起來。
玄燦駭然,秋月的指控令他頗失尊嚴,不覺惱羞成怒,把品瑤也算是和秋月一夥的。
「合著你們是來爭寵鬧事的?婦人之見,我懶得跟你們一般見識。」他手一袖甩,轉身就走。
秋月臉色大變,不敢再笑了,她衝上去拖住他,跪在地上哭喊。
「秋月不敢爭寵鬧事,只求貝勒爺謝絕太子的好意,往後秋月會更盡心盡力的伺候貝勒爺。」
玄燦為了這事早煩透了,秋月這一鬧,心中一把無名火燃燒起來。
「我的事情用不著你管!」說著,一腳踢開秋月。
秋月狼狽的滾落在雪地上,見他如此決絕,轉而向品瑤求助,她匍匐在她的腳邊哭訴,「求你去求求貝勒爺,他愛你,他會聽你的。」
「秋月,」品瑤早忘了適才的衝突與不快,彎身扶起秋月。「你別這樣,快起來吧!」
「你不答應,秋月就跪地不起。」
品瑤莫可奈何,無助的望向玄燦。
只見他大步走來,一把將秋月從她腳邊拖走,然後再重重甩開,秋月的身子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圈,終於撞上石頭停下。
品瑤見了大驚失色,上前攔住還要繼續施暴的玄燦,怒聲質問他,「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秋月?好歹她也是你的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