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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慈受罰被貶,最高興的人莫過於貴嬤嬤和果兒兩母女。
她們一得到消息,就一起在下人房等著皓慈,午時還不到,果然見她一個人垂頭喪氣的走來,懷裡揣了個包袱。
「哎喲,老奴當貝勒爺是賞賜了多少的寶貝,需要花那麼久的時間整理,到現在才見到人影。」刻薄的貴嬤嬤不懷好意,見到皓慈,毒辣的嘴巴便嘀嘀咕咕。
「娘呀,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果兒喊道,她一雙丹鳳眼,體態風騷,立在一旁附和,「人家過慣了好日子,哪禁得起娘的嚴厲,你瞧瞧,這會兒都還不知道叫人呢!」
「貴嬤嬤,果兒姊姊。」皓慈被動的喊。
果兒冷眼撇開頭,不搭理她,倒是貴嬤嬤走了過來,熱絡的拉起皓慈的手腕,先前的不滿似乎已拋諸腦後,帶著她到往後棲身的住所。
那間房很小,但連皓慈在內就住了五個丫頭,簡單的擺設幾乎佔滿所有的空間,皓慈分得半張床位,東西只能往床下擱放。
「王府裡就是這麼回事,今日不知明日事,你就委屈將就點。」貴嬤嬤假好心的安慰。
其實,這間是下等房,一般剛來的奴婢或短工才會被分到這裡來居住,像貴嬤嬤這種有家小的人,可以配有自己的住屋,就算是尚未配嫁的婢女,只要在王府工作年餘,也能遷住較寬敞的房間。
皓慈心裡明白,也不說話。
「雖然福晉已經派你在書房的閣樓當差,但你住在下人房,就要守這裡的規矩,下人房的工作也要分擔著做。打明兒起,這下人房的飲水就由你來負責,有空就幫忙洗洗衣服,順便掃掃園子的落葉……」
貴嬤嬤一口氣交代好幾件事,但不急著要皓慈馬上工作,並吩咐她今日可以先休息,就拉著果兒離開。
果兒走在半路上就大表不滿的嚷嚷,「我還以為娘有法寶可以整整那丫頭,還等著看好戲,原來不過如此。」她橫眉豎眼的。「娘不敢,果兒敢,為什麼不讓女兒來動手?」
「你這丫頭懂什麼!」貴嬤嬤陰險的道:「那丫頭向來有人給她撐腰,難保一會兒貝勒爺不會來這裡向咱們要人。日子還長得很,要整她,往後有得是機會。」
果兒心領神會,不禁笑了。
「還是娘厲害。」她佩服的說。
「當然。」貴嬤嬤一臉得意,「娘在王府當差可比你久,你要學的還很多,你等著看吧!」
第四章
清晨天還沒亮,皓慈就忙著將下房的水缸打滿水,然後到廚房幫忙生火洗菜,分早膳給各房院來領取的丫環和嬤嬤,清洗工作剛結束,又得忙午膳的活兒,這樣忙過了午時,才匆匆趕到書房的閣樓打掃。
閣樓裡堆滿了書籍,一直沒人來整理,裡面佈滿了灰塵和蜘蛛網。皓慈打開唯一的窗戶,頓時塵埃飛揚,隨後便發現光線不足,雖然是午後,閣樓裡還是黑幽幽、陰森森的。
皓慈找來一些蠟燭,在四周各點上一盞,總算明亮了些,這才開始清理的工作。
然而,光是清理半架的書櫃就花去許多時間,書櫃又高過她三個頭,她攀上去整理擦拭,忽然腳跟一個不穩摔了下來,一回過神,卻發現自己落在厚實的臂膀裡。
「德……貝勒爺。」皓慈輕喚,訝異不已。
她恨不能有個地洞可以鑽,免得德焱瞧見她這副狼狽的模樣。
「貝勒爺怎麼來這種地方?」她尷尬的問。
「我才要問你呢!」他回答,抓住她的手。「總算讓我找到你了,跟我走!」
說著德焱就拉著皓慈往外走。
「不,不可以……」她抗拒著,轉眼已到了屋外,她不安的四下張望,忙道:「貝勒爺請快放手,讓人見了不好呀。」
「別理那些口舌是非,我說過不在乎的。」
「可是人言可畏。」她低聲道。
德焱停下腳步,回眸看著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皺起眉頭,不解的說:「你忽然不見了,新來的人粗手粗腳讓我看了就心煩,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以為我會這樣就放了你嗎?」
「奴……」
「不管怎麼樣,總之回去再說!」德焱一口回絕,不由分說。
「貝勒爺,奴婢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他瞠目怒道:「你敢!」
皓慈趕緊屈膝。
「奴婢奉命在此當差,不可以擅離職守。」
德焱冷哼,「現在是我命令你跟我走,你敢不從?」
「奴婢不敢,但福晉的命令,奴婢也不敢不從。」
「豈有此理!」他喝斥,「既然如此,我們一起到額娘面前,把話說清楚。」
她一怔,連忙搖頭,「不,貝勒爺絕不可以這樣做……」
他是來帶她回去,可不是來嚇壞她的。見她害怕,德焱心軟了,語氣也平緩下來。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麼都答應你。」
「奴婢什麼都依貝勒爺,就是不能跟貝勒爺回去。」
「你……」
「求貝勒爺饒過奴婢。」
兩人對峙,僵持不下。
打從皓慈開始服侍德焱,他就不曾對她發過脾氣,這次他是真的氣惱了,是以手勁十分強猛,將她的手腕勒出了幾道瘀痕。
「跟我回去!」他再次命令。
「請貝勒爺冷靜聽奴婢解釋。」她忍著手腕上隱隱傳來的疼痛,委婉的對他說:「現在這段期間對貝勒爺來說十分重要,不能再有損害聲譽的事情發生。何況我只是個地位卑微的奴婢,蒙貝勒爺疼惜,大恩未報,又怎能害了貝勒爺?」
「你在說什麼,怎麼我一句也聽不懂?」他拒絕接受,是以想也不多想。
「貝勒爺受皇太后賞識,是王府無上的光榮,貝勒爺絕不能讓王爺和福晉失望。」
德焱恍然大悟,放開她的手。
「原來是為了指婚的事。」他說完,隨即皺起眉頭,不滿的嚷,「這根本是兩碼子事,皇太后指婚跟你有什麼關係?額娘未免太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