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朝陽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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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福晉的憂慮不是沒有道理,她也是為了貝勒爺。如果爺真為奴婢好,就請順從福晉的意思,免得讓下人們有機會說三道四。」

  他別開頭,忿忿的說:「要說由人說去,我們光明磊落,問心無愧。」

  皓慈歎口氣。

  「可我們畢竟是主僕,地位懸殊,何況人言可畏,奴婢不敢想像往後還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有我在,你不用害怕。」德焱立即接口。

  她抬起頭來,滿臉憂色。

  「奴婢最怕的就是這點,請貝勒爺放過奴婢,再不要為了奴婢與任何人起衝突。」

  「你若真為我想,就該知道我已經習慣你的服侍,別人只會令我心煩,惹我生氣。」他使性子嚷道。

  皓慈強迫自己視而不見,冷漠的回應,「過些日子就會習慣,請貝勒爺忍耐,別為難其他下人。」

  「你……」他壓下險些發作的脾氣,低聲說:「為什麼你總為別人想,卻不為自己想?你看看這裡,又小又亂、又髒又臭,你不該待在這種地方。」

  「奴婢做的是份內事,貝勒爺才不該來這裡,貝勒爺還是快回去吧,否則奴婢……」

  「夠了!」德焱終於按捺不往,怒吼道:「你左一句奴婢,右一句奴婢,故意惹我生氣是不是?

  「奴婢不敢。」她低頭,謙卑的開口,「奴婢只是想讓貝勒爺明白,奴婢心意已定。」

  他定定的看著她。「你寧願留在這裡,也不願跟我回去?」

  「是。」

  「抬起頭來回答我!」他命令。

  皓慈緩緩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她不改顏色,一字一字清楚的說:「奴婢願意留在這裡,請貝勒爺成全。」

  德焱瞠目怒視,像是想一口生吞了她。

  難為他四處尋找她的下落,為她擔憂不已,想不到她竟如此回報他的關愛,實在是不知好歹!

  「好,你愛待在這種鬼地方,我就成全你。」他賭氣說道,接著掉頭就走。

  皓慈看著德焱迅速離去的背影,心中悵然若失。

  ********************

  當晚,皓慈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下等房,果兒已經在那裡等著她。

  「你是躲到哪裡去偷懶,到現在才回來!」一看見她,果兒立即尖聲嚷叫。

  皓慈也不為自己辯駁,反問果兒有何事。

  果兒見她不為所動,氣焰更是囂張,尖刻的罵道:「我娘令你打滿水缸的水,掃園子的落葉,我剛剛去看過,水缸的水快沒了,葉子早落了一地,我問你,你是怎麼做事的?」

  「難道貴嬤嬤病了,所以要她的女兒來管下人房的事?」皓慈不疾不徐的問。

  果兒一怔,自知理虧,一時答不上話。

  「明兒一早,我會做好我該做的事。」皓慈說,轉身走向下等房。

  她為求息事寧人,也不想讓果兒太過難堪,是以給了台階下,怎知果兒不但不罷休,還故意藉題發揮,抓住她破口大罵,「為什麼要等到明天?還想偷懶嗎?你現在就去把事情做完!」她邊說邊動手,如同貴嬤嬤打小婢,下手毫不留情。

  皓慈閃躲不及,一頭栽倒在地,果兒繼續追打,皓慈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忽然有人衝過來。

  果兒正覺欲罷不能,忽然被人從身後抓住手,回頭要開罵,居然看見了德焱。

  「貝……貝勒爺!」果兒不可思議的喊。

  他目光如炬,凶神惡煞似要活剝了她,若不是嘴巴擋著,她的心肯定要跳出來。

  「哪裡來的刁奴,竟這般無理取鬧!」德焱沉聲吼罵。他始終放心不下,於是在暗中探視,想不到下人房還有這等莫名其妙的事!

  「奴……奴婢……貝勒爺饒命……」

  果兒害怕的嚷,臉色如同德焱緊扼的手腕,血色迅速消失。

  這時皓慈已經站起身,連忙過來為果兒求情,「果兒無心,請貝勒爺饒了她。」

  德焱一肚子的氣正愁無處可發,此刻更是氣憤難平,但看在皓慈懇求的份上,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隨即下令,「提水、掃落葉由你去做,做不好,我要你的腦袋!」說完才放手。

  果兒跪地,磕頭領命。

  「還不快滾!」他喝斥,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

  她不敢稍有遲疑,迅速起身離去。

  「貝勒爺不該來這裡。」等果兒一走,皓慈隨即對德焱說道。

  看來,她似乎還不太領情。他兩眼瞅著她,雙手環胸,沒好氣的說:「我如果沒來,現下你們一定依然糾纏不清,恐怕你還要吃更多的苦頭。」

  德焱歎了口氣,沉默片刻,然後緩和了語氣,用半命令半請求的口吻對她道:「跟我回去,我不要你留在這種地方。」

  皓慈別開頭,漠視他的關愛。

  「謝謝貝勒爺的關心,這種事情不常發生,奴婢不會有事。」她淡淡的說。

  「你還執意留下來?我不是時時刻刻都能保護你。」

  見德焱還是不肯死心,皓慈不得不逼自己說出狠心絕情的話。

  「這是奴婢的命,貝勒爺身份尊貴,就不勞貝勒爺為奴才擔心了。」

  果然,德焱惱怒了,目眥欲裂,但他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他沉著臉,痛心不已,「下午我一離開就後悔了,怕話說得太絕,你想回來也不敢回來,所以,我來了,滿心以為這次你會乖乖的跟我回去。」他吸了口氣,悶聲說:「看來我錯了。」

  皓慈胸口不覺隱隱抽痛,真想放下表面的偽裝與內心的堅持。

  但想到福晉三令五申的警語,想到德焱的未來,她一個小小的奴婢,又妄想能夠改變什麼呢?

  她頭垂得更低,卑微的開口,「貝勒爺沒錯,錯的是奴婢,奴婢不值得貝勒爺如此費心……」

  「夠了!」他打斷她的話,沒有看她。

  德焱身為貝勒,自有他的驕傲與尊嚴,見皓慈一再忤逆,雖不忍苛責於她,也無法再縱容她,更不可能低聲下氣相求。

  他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否則,他就放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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