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恍神的時候,門外傳來一句:「我要進去喔。」房門隨即被打開,均劭拎著自己的枕頭跟被子走進來,看著坐在地板上要自閉的睿喬,他挑眉:「你又想太多了,放心啦!蝙蝠他們不會誤會,兩個男人一起洗澡又沒什麼大不了。」
睿喬的臉沒有表情,心裡很不爽地想著,問題是他們洗到發出一堆聲音,人家不會誤會嗎?
「算了,那種小事不用理他,我今晚跟你一起睡,明天早上直接叫你起床,我們再一起回我家。」均劭把枕頭被子往床上甩,接著開始脫上衣準備睡覺。
「我不習慣跟人家一起睡。」睿喬望著他的動作,板著臉說。
「可是你很難叫,一起睡明天我就可以直接把你搖醒。」
「……」沒辦法反駁,因為他是真的很難叫醒。認命地閉上嘴,眼睜睜看著身穿四角褲的均劭攻城略地,大剌剌躺上他的床。
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書,睿喬不想管床上的土匪在幹什麼,過沒多久就感覺有一隻大手撩著自己的五分頭,均劭的嗓音有點懶洋洋地從他腦後響起:「你頭髮還有點濕濕的,不吹乾會感冒。」
均劭趴在床上玩著他的頭髮,手掌平貼在他的髮梢,感覺有點刺刺癢癢的。
睿喬咬著自己的下唇,壓抑下自己的心跳回答他:「現在是夏天沒關係。」
均劭的手順著他的頭滑到他的肩頸,輕輕柔柔地捏著:「我幫你按摩。」
睿喬轉過頭看他,卻意外發現兩人的臉相距不到五公分,燈光不怎麼亮、夜已經有點晚、兩人間的氣氛有點怪,睿喬轉回頭不敢再繼續跟他對看,而均劭已經動手為他按摩。
「我這樣直接去你家會不會很怪?」睿喬總覺得氣氛安靜得太怪,平時愛講話的均劭一反常態不開口,他只好找話題講。
「不會啦,我已經跟他們講過了。」均劭的手指修長有力,帶著溫和的力道按摩睿喬的肩膀。
「以前從來沒有一個人到別人家去,我有點緊張。」
「我陪著你,而且我家人很好。」
「我想看你的家人……被你這樣按一按好想睡……」睿喬的聲音已經快不行了,昏昏欲睡地像是隨時都會睡著。
「上來睡啊。」
「嗯……」呼……才剛上床就馬上睡著,打呼聲也隨之響起,看傻了均劭。
一旁的均劭再一次被睿喬十秒入睡的絕技嚇到,他真的很難想像有一個人可以這麼好睡又這麼愛睡,還說什麼不習慣跟人家一起睡,騙誰啊!撐著頭側身看著睿喬的睡臉,均劭伸出手沿著睿喬臉上的線條遊走,輕輕拂過他熟睡的俊美臉龐,指尖停佇在他的薄唇上。
均劭的眼神很沉也很溫柔,長長的眼睫毛垂下,掩去了他眼底的情感,昏暗的夜裡看不清他眼瞳裡的感情究竟是友情、兄弟之情,還是其它?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曉得自己望著睿喬的睡臉出現了這樣的表情跟眼神。
他只知道自己很喜歡這個內向沉默的強投學弟,在堅強冷漠的表象之下,睿喬只是一個不懂得跟人家互動的孩子,心疼他的安靜成熟,卻不會輕易說出口,他只能用熱情的舉動拉進彼此間的距離;笑他鬧他、看他不知所措,這讓他覺得彼此的距離更靠近了些,也讓他覺得自己跟睿喬不只是隊友或學長學弟之間的關係,似乎還有些更深的東西在彼此之間……
均劭有點深沉的眼神帶著淡淡的微笑,關掉床頭的檯燈,對著自己也對著熟睡中的睿喬道了聲:「晚安。」
他躺在睿喬的身邊緩緩沉睡,窗外的樹影映照在彼此臉上,輕柔搖曳的陰影讓溫馨安穩的室內浮動著淺淺的異色,他們之間,有點像是陰暗的樹影,在夜裡看不清楚確切的實體,卻始終在月夜顫動著幽微的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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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均劭帶著睿喬一走進家門就拉開嗓子大喊。
睿喬提著自己的運動包包走在均劭身後,打量著眼前的獨棟三層樓透天歷,有點年紀的老房子,不過旁邊有小庭院,建在市郊的地方感覺很舒服。
「你回來啦!我有煮你愛吃的菜。」中年女子講著台語從門內走出來,一看到均劭跟睿喬就笑瞇了彎彎的大眼:「你是睿喬喔,我在電視上有看到你,平常我們家均劭一定常常欺負你,別介意,他遇上喜歡的人就會很皮,特別愛逗人家。」
睿喬笑得很靦腆,接著從自己的包包裡面拿出一盒包裝精美的豆乾禮盒:「侯媽媽,這個請你們吃。」
年紀不小卻還風韻猶存的侯媽笑得合不攏嘴,搭著睿喬的肩直說:「你這孩子真乖,懂得禮數!不像我們家那只野猴子……快點進來吃飯了。」
一走進門,就發現客廳有人在打麻將,一個少年跟三個歐吉桑在打牌,睿喬很直覺就以為那個少年是均劭的弟弟,漂亮的五官感覺很中性,衣著也很隨性,不過長得並不像。
均劭一看到脾桌上呼風喚雨、豪氣干雲的纖細身影,馬上就走過去攬著少年的肩:「小真,妳怎麼來了?都沒跟我說妳要來陪我爸打麻將。」
「我也不曉得你要回家啊,是伯父找我來打牌的。」
清亮的聲音讓睿喬豎直了耳朵,思考著眼前這個少年到底是男還是女。
一旁忙著摸牌的歐吉桑抽著煙回應:「都是男女朋友了,小真沒事來陪我打牌有什麼關係?」
「他」是女的?睿喬瞪大眼睛仔細看了那個「少年」,才發現她的胸前的確有點弧度。她就是均劭的女朋友小真?睿喬盡量控制自己的臉不要出現驚嚇過度的表情,看著均劭跟她有說有笑,應該是沒有錯,只是他沒想過小真長得那麼中性。
「睿喬,不要管他們了,你先幫我簽個名。」侯媽熱情地拿出一打未拆封的新棒球跟奇異筆遞到他面前,跟均劭有七分相像的臉興致勃勃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