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寶貝從診療室走出來,一身雪白的醫生袍,纖長的手指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漂亮精巧臉龐。
有別於艾安兒的粗魯與莽撞,她散發出一股優雅、專業的氣質,那雙燦亮的黑眸飽含著聰穎,小而挺翹的鼻樑比例完美,細緻紅嫩的唇噙著職業性的笑容。
一頭微鬈的長髮綰起,露出弧線優美的白皙頸項,白袍下則是穿著線條利落的套裝,讓人不自覺地深受她的吸引。
「路先生嗎?安兒剛才有打電話來替你掛號,等會兒我看完這個病人就輪到你。」艾寶貝熱絡地招呼著。
「那就麻煩妳了。」他從皮夾掏出健保卡和身份證,請護士掛號。
「我們家安兒才真正麻煩到你,她在你的事務所沒闖禍吧?」
路允璽但笑不語,陷在她嬌軟軟的語調裡。
「路先生,你先在候診區坐一下,我等會兒馬上幫你看。」艾寶貝重新戴上口罩,開始替坐在診療椅上的男病患看診。
路允璽選擇一個面對診療室的椅子坐下,她完美的形象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
身邊幾個小朋友睜大眼睛,隔著透明隔板,看著男病患坐在診療椅上,等待著美女醫生的到來。
「哪裡不舒服?」艾寶貝移動椅子,靠近男病患的臉頰。
「我左邊後面數來第二顆牙有一點痛。」男病患張大嘴巴,目光迎向她美麗的星眸。
「放輕鬆,我幫你看一下。」她知道一般人都怕牙醫,以至於沒有定期做口腔檢查,總是等到牙痛才肯就醫,因此她總會在治療前先安撫病人的情緒。
「我會放得很輕鬆。」男患者已經醉在她的美色之中。
「我先幫你洗牙,你有一點牙結石,記得每半年就回診所做檢查,臼齒的地方蛀得比較深,所以你會覺得有點痛。」她一邊作檢查,一邊說道。
男患者很溫順的配合。
路允璽看著她安撫病人的溫柔模樣,巴不得現在躺在診療椅上的男人就是他。
「你說的那顆牙要另外做根管治療,之後再用銀粉把它補起來就可以了。」她拿起洗牙的針頭。「等會兒洗牙的時候會有一點酸,有問題就舉手。」
艾寶貝解說完流程後,開始著手進行洗牙。
男患者躺在診療椅上,鼻端沁著她的馨香,思及他的頭將倚在艾寶貝溫暖的胸口,他的口腔不自主分泌的大量唾液,悉數被吸唾管吸走。
認真的女人最美麗,美麗的女人認真起來美得像首詩,讓人不自覺就想讚美她……正當路允璽還在腦中想著韻腳時,完美的形象已經破滅了。
艾寶貝口袋裡的手機恰好響起,她吩咐患者先漱口,接著按下免持聽筒,繼續把握時間,一邊看牙,一邊接聽電話。
「寶貝,是我,妳在忙嗎?」電話那端傳來男友的越洋電話。
「我正在看牙。」她應付著男友。
三年來,艾寶貝靠著越洋電話或網絡視訊和男友維繫,時間和距離考驗著彼此,但她始終相信著最初的誓言--學成歸國後步入禮堂。
「我有件事想跟妳談談。」何學啟道。
「你說。」她敷衍著。
根據醫學報告指出,人類的左腦是控制思維,而右腦是主宰行動,所以她繼續熟練地維持手邊的動作,替病患清理牙結石。
「我不會回台灣了。」
「你是說今年聖誕節不回台灣過節嗎?」她依舊把注意力放在病患的口腔上。
沒關係,她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女孩,可以體諒男友要攻讀博士課業壓力繁重,也明白往返美國的旅費是不小的開銷。
「不是,我是說我以後都不會回去了。」他重申。
「什麼意思?不會回來,難不成你取得綠卡要辦移民嗎?」艾寶貝思忖著男友若是選擇留在美國,那她勢必也要跟著移民,父親的診所又該怎麼辦?
親情和愛情讓她陷入兩難抉擇。
「我劈腿了。」何學啟深吸口氣,坦誠事實真相。
「你沒事幹麼劈腿?是在練芭蕾還是瑜伽?我記得你的運動神經不太發達……」艾寶貝不疑有他的給予建議。
拜託∼∼都三十幾歲的人,現在才想鍛煉身體會不會太晚?!
何學啟的額際在抽痛,不曉得她是真傻還是裝笨。
「我的意思是我腳踏兩條船。」他承認自己在愛情裡犯下的過錯。
她繼續認真地清理病患口中的牙結石,沒心思留意他的話。
「腳踏兩條船?船不是用來劃的嗎?你居然用來踏,而且還一次兩條你以為你是在表演雜耍的馬戲團團員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偷人了。」何學啟開始相信她在攻讀醫學院時與社會嚴重脫節了。
「好好的,你幹麼不學好,要偷竊……啥?你再說一次!你偷人了」她停下手邊的動作,重複著他的話。
「是的,我在台灣同時跟許多女生交往,檯面上妳是我公開的女友,但檯面下其實我還跟很多女人有一腿,來美國之後也是一樣。所以,我想……」
此時,艾寶貝所有的理智迅速回籠,注意力從病人的口腔轉移到男友所說的話。
「你一直在玩弄我的感情?」她的心像被刨了一個大洞,不能相信他居然會說出如此冷絕的話。
她的愛情被背叛了--
一瞬間,她的世界被顛覆了。
「不能說玩弄,只是做多元的交往……」
她打斷他的辯駁。「在我相信你會娶我而苦苦守候在台灣,拒絕每一個男人的約會,為我們儲存結婚基金的同時,你居然欺騙我的感情」
她怒吼控訴男友的絕情,嚇得躺在診療椅上的男人真怕她一失手,自己的半條小命就沒了。
「醫……生……」男病患顫抖地開口。
「反正就這樣,我不會回台灣,妳也不要來找我。」
艾寶貝的情緒被激怒,診所裡的病患則被嚇壞了。
她放下手中的器具,脫下口罩,悍然站起身。「你這個臭王八蛋,你以為自己是誰?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