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就直接一拍兩散。」何學啟聽到她的怒斥聲,火氣也大了起來。
「我告訴你,在美國買個黑人殺手只要一百塊美金,你最好保佑自己的胸膛夠硬,隨時穿上防彈背心。」她失去理智地威脅道。
「妳恐嚇我?」
「從你去美國的第一天我就找朋友問好價錢,以防萬一。」
「妳敢?」
「那就試試看是你的胸膛硬,還是我的子彈准!」她氣憤地切斷電話。
他們的爭執在診所裡產生了騷動,候診室的病患和護士紛紛將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醫生,艾醫生。」小芸驚恐地拉拉她的衣袖。
艾寶貝回神,發現自己的失控,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患者身上,忽略男友帶來的傷痛。
「不好意思,處理私人感情問題。」她連忙戴上口罩,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工作上面。
洗完牙、漱完口後,男病患從診療椅上坐起。「醫生,我想我今天先洗牙就好,其餘的治療我們另外再約時間。」
「好吧。依照健保給付原則,今天也只能先洗牙,其餘的部分你跟護士約時間。」
男病患雙腿虛軟,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站起身,拉下口罩,看著護士遞來新的病歷表,嬌聲喊道:「下一位,路允璽先生。」
她凶悍的模樣嚇壞了路允璽,尤其她那雙燦亮的眸閃爍著憤怒的余焰,讓他更想逃。
他清了清喉嚨。「艾醫生,我突然想到今天下午還要開庭,我想還是改天再約時間好了。」
他站在櫃檯前試圖索回健保卡。
小芸面有難色地說:「路先生,不好意思,你的病歷我已經建檔,而且也刷了健保卡,你臨時取消會影響我們的作業程序。」
「路先生,你該不會怕看牙醫,所以想用這種方式遁逃吧?」她的唇邊噙著一抹詭異的甜笑,手裡拿著牙鑽的模樣令人不寒而慄。
「當然不是。」他努力維持著男性尊嚴。
「那就坐上診療椅。」
「我是想,剛才艾醫生受了那麼大的刺激,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恢復情緒。」路允璽斟酌著用詞。
她瞇起美眸,思及忘恩負義的男友,心頭又是一陣憤恨。
男人愈是看扁她,低估她的專業能力,她愈是力求表現!每一個女人都有哭的權力,唯獨她沒有,她不想示弱,更不想搏取同情。
「不需要,我冷靜得足以應付每一位病患。」她又補充道:「一個具有專業素養的醫生,是不會讓任何事干擾她的情緒。」
「路先生,後面還有其它病患在排隊,你快點坐上去。」小芸催促道。
艾寶貝走向前,對著一群小病患甜笑道:「小朋友,路叔叔好像不敢看牙醫,怎麼辦?」
「羞羞臉。」小朋友很有默契的齊聲笑道。
「路先生,來吧,大人要做小朋友的楷模。」
此時,殘存的尊嚴和他的性命展開一場拉鋸戰。
「小朋友,你們想不想看牙齒觀摩教學展?我們現在請路叔叔當我們的示範病人,教你們認識口腔和牙齒,以及正確的刷牙觀念好不好?」
艾寶貝轉而對小朋友哄誘著。
「好。」三個小蘿蔔頭紛紛將路允璽圍住,半推著他坐上診療椅。
「路先生,請坐,你是安兒的衣食父母、頂頭上司,她在公司裡深受你的照顧,我答應她會好好『招呼』你。」艾寶貝咧開白森森的牙,笑容燦爛得令人刺目。
「那就麻煩醫生了。」他懊悔莫及,在心裡不斷咒罵艾氏姊妹花。
一個男人最脆弱的時候絕對不是頭抵在槍口下,而是讓一個情緒失控、又剛慘遭拋棄的女人看牙。
「放心,我的醫術非常高明,看過的都說好,回診率百分之百。」她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
「我先漱一下口。」他忐忑不安地躺在診療椅上。
「放輕鬆,張開嘴巴,告訴我,哪裡不舒服?」她重新戴上口罩和手套。
「我左下方後面的牙齒在痛,但有時痛、有時不痛。」
「我看看,這樣會不會痛?」
「一點點。」
路允璽此刻的處境猶如砧板上的豬肉,任艾寶貝宰割。
他發誓,要是他可以完好無缺地走出這間診所,回事務所的第一件事就是炒艾安兒的魷魚!
「你的智齒陷在牙齦里長不出來,所以引起發炎,牙齒才會抽痛。準備一下,我請護士替你拍張X光片。」
「喔。」聽起來不太嚴重,只是拍X光片嘛!
嗟!害他嚇出一身冷汗,男性的尊嚴差點丟光。
路允璽十分配合的隨著護士拍了X光片,然後又重新被「架」回診療椅上。
半晌,小芸將沖洗好的X光片拿給艾寶貝,她瞇起了眼,端凝了一會兒X光片。
「因為你的智齒阻生埋藏在骨內,而且殘根的邊緣已隆至齒槽骨邊緣以下,所以引起發炎等症狀,總之,這顆智齒非拔不可。而且你的智齒非常大,有三個牙根,都長歪了,難怪你會牙痛;不過你還真能忍,痛成這樣才來看診。」
這是讚美他忍功一流,還是暗諷他膽小呢?
「我的智齒又沒長出來,妳準備怎麼拔?」難不成她會「隔空拔牙」?
「首先,我會在你的牙齦注射麻醉藥,然後再用手術刀劃個十字,翻開牙齦,並且將骨頭切削,再用拔牙鉗一一取出,接著再縫合……」
任何人聽到這裡,雙腿都軟了,更何況又是讓一個情緒極度不穩的女人執刀。
「自從離開醫學院後,我就很少看到這種難纏的智齒,應該要拍下整個手術過程,供學生做學術研究。可惜,今天沒有安排實習醫生來本診所觀摩。」
冷汗沿著他的額際滑下。
「艾醫生,我拒絕接受這樣的治療。」
「基於一個醫生站在病患健康的角度而言,你沒有權力拒絕。」
「我有身體自主權,妳不能強迫我接受這種治療。」怎麼說,他也是一名律師,辯論可是他的長才。
「身為醫生,對於患者沒有健全的醫療觀念時,我必須站在輔佐的角色,告知他正確的病理觀念和後遺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