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閃開!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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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頁

 

  「我可以陪你一塊搭車到市區,等你和那群維修人員會合,我再自己一個搭車回來。」想和她比固執嗎?來呀,來呀!她會讓他徹底明白她的能耐。

  聞言,男人頸項一轉,側目瞪人,「從成田到東京都,來回至少要花掉兩個半小時,妳發什麼神經?我是大男人,難道還要妳送嗎?」

  「很好,你也知道自己是個大男人。」

  她又再拐彎抹角說他孩子氣,罵他「盧」了嗎?他還是瞪人,胸膛起伏有加劇的傾向,好看的唇鬱悶地橫抿成一條。

  對峙了幾秒,她竟伸出食指戳他的背。

  「要比賽誰眼睛大嗎?瞪什麼瞪?我高興、心裡爽,就想送你,不行嗎?」忽然,她把白嫩嫩的手指往前一伸,貼上他的唇,「你不爽可以咬我啊,你咬啊、咬啊!」

  呃……關震倫怔了怔,沒料及她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那纖細修長的手指一樣漾著洋甘菊的甜香,不住抵壓著他的唇瓣,像要引誘犯罪似的,無聲地哄著他來咬。

  然而,他也真不知哪根筋不對勁,目瞳深幽幽、黑沉沉地側盯住那張泛紅的娃娃臉,緊抿的兩片唇當真張開了,那根纖指立即不知死活地探進他口中,接著,他兩排牙齒還當真合起,當真往她指上捺印下去。

  他不曉得是否咬痛她了,他很快地放鬆齒關,怔看著她收回手,娃娃臉容瞬時間泛紅,兩汪淚水就這麼毫無預警地從她眼底氾濫開來。

  「哪,你咬我了,你、你你咬了我,心裡就別再不舒服,你出過氣,就不能再對我生氣,你你你……你咬我,就不能再對我生氣的……」她吸吸鼻子,小平忙著擦拭濕潤的頰,有幾滴「漏網之魚」順著滑到下巴來,她又連忙用手背拭去,想再說些什麼,梗在喉嚨裡的無形硬塊讓她沒辦法繼續。

  關震倫被她突如其來的眼淚嚇到了,渾身一震,旋轉椅迅速調轉過來。

  他急著要抓她的手,才發覺指間還扣著剩一小截的香煙,迅速將它甩到地上用力踩熄,他厚掌一包,將她的一隻小手扯來面前,小心翼翼地撫觸留在肌膚上的明顯牙印。

  他到底在幹什麼?

  他瘋了嗎?

  她要他咬,他還當真狠得下心!

  難不成在機上被姓朱那傢伙激怒,跟著又攪和進來一個討人厭的古海牧,他是氣昏頭了,而胸口悶竄的無名火早把他殘存的理智燒得一乾二淨,才教他幹出這種沒人性的事嗎?

  他握住那柔軟略涼的手,心臟緊縮再緊縮,一陣陣痛感撞擊肋骨。

  隨即,俊唇湊近了,悄悄觸吻著她的指,他歎了聲,疲憊地合起雙目,將她的柔荑抵在削頰上,下意識輕蹭著。

  今天的他確實累翻了,先是領隊上機,後來跟人大打出手,還得接受航警偵訊,偵訊到一半,古海家的勢力介入,他又結結實實地發了一頓脾氣,狂聲咆哮個不停,和自己生氣,也和她生氣,怎麼可能不累?

  舒寶琳眨眨水霧眼眸,好不容易控制了情緒,卻瞄見他包裹住她小手的大掌,指關節處傷痕纍纍,不只紅腫,還滲出血絲,可見她尚未進來找他時,這雙痛毆過朱鴻展的手,已不知掄緊拳頭朝桌面或牆壁重擊了多少次。

  心疼啊,痛得又逼出眼淚,這樣的感情揉合太多的酸楚憐惜,怎是「同情」兩個字這麼簡單?

  「震倫……你為什麼生氣?」她忍淚啞聲問,見他瞬間睜開雙目,她朝他微微揚唇,「我以為,你希望我愛上你……你希望我們相愛。」

  他呼吸略促,漂亮瞳底有兩把跳躍的火焰。

  「我當然要妳愛我,可是妳……妳何必在古海牧那傢伙面前承認這一切?妳顧慮到我的面子問題,我很感激,但那是不需要的,我不需要妳在被強迫之下,說出愛我的話。」

  不愛就是不愛,多明確的話,他自認承受得起。

  就算被古海牧恥笑,也無謂了,他只是不想聽她那些違背心意的愛語,在那一剎那,他幾乎要相信了,幾乎!

  他為自己竟有那樣的鴕鳥心態感到憤怒、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這絕不是他要的,他不能陷進去,偏偏又渴望得渾身發痛。

  這情況該怪誰?她好不容易坦然了,他卻不願意相信。舒寶琳只覺心痛,她想,最錯的人是她,明明心裡有他,想要他的真心對待,享受他帶來的溫暖關懷,偏舉棋不定,不敢放手一搏。

  她探出另一隻小手,輕若羽毛拂過般地撫摸著他指節上的傷,彷彿靠著虔誠的力量,那些紅腫、破皮的地方就能被治癒。

  關震倫不禁再次合上眼睫,感覺那只香軟的手碰觸了他的手背,又緩緩覆上他的頰,用那溫柔的指尖描繪著他五官的形狀,他聽見她的歎息--

  「在你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微掀眼皮,定定凝注,等待她繼續說下。

  她菱唇微牽:「你看我好像很獨立、自主的模樣,什麼事都能處理得來,不用依靠別人,一樣過得安詳自在嗎?其實在高中畢業之前,我一直都只待在台中老家,是到了後來念大學,不得已,才離開從小生長的地方、離開了爸爸媽媽,自己一個北上,開始大學的宿舍生活。

  「那一陣子,幸好有黎晶跟我在一塊,她活潑好動,人緣又好,要融入一個新的環境對她來說根本是易如反掌,在旁人眼中,總認為我才是較有主張的那一個,事實上不是這樣的,許多時候,沉靜和冷淡成了我的保護色,黎晶是明白這一點的,在她面前,我根本用不著偽裝,我和她……相識得夠久了,比姊妹還要親,可是我和她……跟、跟我和你之間,那畢竟是不一樣的,這一點,你、你應該很清楚的,不是嗎?」她嫩頰染開兩抹朝霞,一向的靜謐中帶著美不勝收的姿態。

  他看得有些癡了,不語,任由那溫柔清嗓淺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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