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息心中的怒火,調好溫柔的語調,盡力想鑿破她臉上的冰霜。
「你的朋友?」
「嗯。」邵跋晶沒抬頭。
「你們有新計劃?」雖然聽不出談話的內容,但是也聽得出一點眉目。
「我要辭職。」邵跋晶伸手拿起鉛筆繼續畫稿,不小心露出手腕上的傷。
一大片的瘀血觸目驚心,孟子頡才知道昨晚自己不自製的力氣傷害她,難怪她一整天悶悶不樂,還說要辭職。
「對不起,我是無心的。」因為太擔心她的安危,所以傷害了她。
「不要把對不起掛在嘴上!如果有一天你發覺對不起並不能解決一切,不但無法彌補你所犯的錯,也無法平復別人所遭受的傷害,你就會明白,『對不起』全是天下最爛的詞句。」
孟子頡咀嚼她所說的話。是否就像他對歆昊的母親所做的一切,即使想說抱歉,也找不到對象。
???
為剛籌措的公司奔波了一天,她覺得好累。
才打開房門,王於婷便以十分尖銳、不耐的語氣對她嘶吼。
「你是不是捲了公司的公款潛逃?要不然你那個老闆怎麼拼老命似的煩我?」她有必要重新考慮晶晶建議她去風動上班的事。
「找你嗎?」邵跋晶坐在沙發上揉著後頸,舒展疲累的身心。
「找我需要一天打十幾通電話嗎?用膝蓋想也知道,他找的人是你,不是我!」也許被孟子頡逼緊了,把氣全出在邵跋晶身上。
「找我?今天是星期天耶!我又沒賣給他,連假日都不放過我?況且我已經口頭上請辭過了,現在只等著交接。」孟子頡的盯人效率太驚人了。
邵跋晶打著赤腳走進房間。
王於婷跟著進去。
「你不想知道他找你做什麼?」當之無愧的好奇寶寶正在展現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求知慾。
「明天上班答案就會揭曉,你急什麼?」邵跋晶轉身將喋喋不休的王於婷推出門外,關上門、落鎖。
她躺在床上,睜著迷惘無助的靈眸瞅著天花板,瞬間整個瞳眸一片黑暗,眼前的世界擴暈成一個無底洞,彷彿掉進無底的深淵。
就在一片金晃晃的亮光下,視網膜前出現幻象般的斑斕。昏眩的背後,在陽光未照射到的陰暗角落,出現一個面容模糊的黑衣男子,在冰冷的黑暗中發出熠熠的光芒,他的眼睛如熔岩般火燙,夾雜著如野生動物般的掠奪光芒,火熱地想融化她的心房,將她燒成灰燼而吞噬。
邵跋晶下意識地想逃避從斑斕五彩的光眩中射來的火熱目光。
那目光讓人心慌意亂,有情似無情,只感覺出強烈的佔有,雖然沒有敵意,但也沒有友善的暖意。
它像一團野火,彷彿隨時能將人燒成灰燼,讓人戰視。
邵跋晶甩掉幻象,睜開眼睛。
那金星斑斕的游絲燦光已經消失,剛剛所看到、所感覺到的全是虛幻,一切只因為今天在太陽下曝曬太久,引起昏眩而產生的幻象。
只是,那個人的影子那麼的熟悉,感覺那麼地真切。直到現在,都還感覺到那團火的威力,像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之勢。
雖然描繪不出那名男子的臉形輪廓,她卻肯定這個人一定是她所熟悉之人。但,究竟是誰?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她緩緩吐了一口氣,舒張胸前因害怕導致的劇烈起伏。
為什麼會有這種不理性的幻覺?是自己的情緒浮蕩?或是意外?
會是孟子頡嗎?
他那明顯的佔有慾確實驚人,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邱蕙春在得知邵跋晶辭職的消息後,第二天便帶著歆昊來到邵跋晶的住處找她。
歆昊興奮的奔向邵跋晶的懷抱。
「阿姨,歆昊想你。」
邵跋晶抱著飛奔而來的身影。
「阿姨也想你。」
這絕對不是客氣話,她真心喜歡歆昊這孩子。
她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歆昊給她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密感,就像……就像歆昊是她的兒子!
邵跋晶心情忽然黯淡,搖頭甩掉這種感覺。
「我聽子頡說你想辭職?」邱蕙春著急的問。
邵跋晶不知道該怎麼說。
當初她答應過邱蕙春,要試著和孟子頡培養感情,現在不但無法實現承諾,如今又讓局面演變成如此。
見邵跋晶不回答,邱蕙春心裡急得很。
「我知道你看見他和陳祺愛打得火熱,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是子頡他有苦衷。」
邵跋晶只能笑在心裡。哪個男人拈花惹草沒有苦衷?不是情不自禁,便是管不住自己!
「孟夫人,總經理愛怎麼花心與我無關,我只是不希望風動毀在他手上。」邵跋晶將自己所有反常的行為,歸咎於不忍心看孟子頡自毀前程。
「阿姨,」歆昊拉拉她的衣袖。「爸爸說他會想辦法讓你當我的媽媽。」
聽完歆昊的話,邵跋晶張大眼睛,搖著頭。
「小孩子不要亂說話。」她認為孟子頡只是為了安撫孩子,所以隨便給他一個人選讓他幻想。
「我沒有亂說,而且我喜歡阿姨當我的媽媽。」歆昊仰著頭認真的說,彷彿在做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決定。
「晶晶,歆昊說的全是真心話。也許有些話我不該說,但是你必須注意那個姓徐的,他絕對不是一個好人。」
「孟夫人,我尊重你是長輩,希望你不要隨便批評我的朋友。」邵跋晶沒有追問邱蕙春怎麼會知道徐紹倫這個人,只是一味的袒護徐紹倫,她怎麼都不相信徐紹倫會對她有什麼不良的企圖。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子頡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不想說,就怕你誤會他。但是我今天不說個清楚,我會寢食難安。」邱蕙春慎重的看著她。「徐家在香港的珠寶業與我們孟家一向是競爭的對手,近年來競爭的手段更是白熱化,所以他們有意將孟家打倒,包括孟家在台灣的企業。」
邵跋晶不相信!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徐紹倫在回國的一開始就有預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