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下閃閃發亮的烏絲是男人渴望在手撫弄的,然她的頭髮只許一個人把玩,只是從今日起,他再也不能……
因為,天一亮她就要離開。
過了今夜,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今早歐陽劍修一聽到軍號聲,就高興地拉她跳入水中游出洞口,並未察覺她是如此的不願意……
正當她陷入沉思時,有人走入營帳。
無須回頭,從腳步聲就知道是嚴國師來看她了。
她站了起來對他輕輕頷首,等待著嚴國師帶來有關歐陽劍修的消息。
而嚴國師卻只淡淡說了一句:
「郡主,王子有請。」
見她定在原地不動,嚴國師又勸道:
「王子現正吵著要你去他的營帳中陪他,請郡主動身吧。」
她搖頭,拒絕他的請求。
「你不想見他,是不是覺得不妥當?」
她輕輕地點了下頭,默然地看著衣角。
「我也這麼認為,但他執意如此,如果你不去見他,他一定會來找你的。」嚴國師又說:「既然你們相愛,就該照著原來的約定完婚,別再蹉跎了。」
她搖頭。
「你不想嫁給他嗎?」
她點頭。
「還是以前那些理由嗎?你們相處了這麼多天,你還沒打開心結嗎?不管你有何缺陷,他都不會介意的,而且他絕不會讓你從他的身邊逃開的。」
她想了一下,才在地上寫下:
「我會跟他說清楚的,我不希望跟他再有任何牽連。」
「然後,你打算怎麼辦?」
她抹去地上的字,考慮了好一會,才見她又寫:
「我往何處來,便往何處去。請您明早送我離去。」
這時,帳簾被人用力拉開了,一個人氣沖沖地衝了進來。
歐陽劍修一見到地上的那些字跡,心中大怒,他狠狠地踩踏,一手抓起她,忿忿地說道:「我不許你離開我!」
他的樣子好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王子,請別動怒,這會加重傷勢的。」嚴師父在一旁勸道,深怕歐陽劍修會傷害她。
「我不在乎!」
「王子,明心只是個小女孩,你可別嚇壞她了。」嚴國師一面護著她,一面擔心地說著。
「師父,您錯了。我還沒嚇她,就先被她嚇死了。她居然想逃跑!」
「王子,你別太強人所難,她想離開就讓她走吧!不屬於你的東西是強求不得的。」嚴國師冒著觸怒王子的危險,替彩虹說出她心裡的話,也試探他的反應。
「師父!您怎麼胳臂往外彎,竟幫著外人說話。」
「我是為你們好。」
「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請您別管。」他停了一下,又道:「幫我傳令下去,即刻起嚴加戒備,若有人敢幫她逃走的話,一律處死。」
最後那句話似乎是針對嚴國師而來,叫他心中五味雜陳。
歐陽劍修一說完,便拖著彩虹走回主帳。
***
在主帳內,歐陽劍修氣急敗壞地怒視著眼前的女人。
「你是我的女人,就該永遠跟著我,知道了嗎?」他大聲對著彩虹吼道。
她不懼他的盛怒,試圖「說」出自己的想法,在他面前比著:
「我又沒說過要留在你身邊。」
「你沒『說』,就表示是默認了。」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硬是要留住她。
「你不能強迫我。」
「你應該比我清楚是誰強迫誰的,而且,我是為了你才會受傷的,你竟想一走了之,棄我於不顧!」
「我沒有!」彩虹激動地否認他的說詞。
「那就留下來。」
「不行!」
「我不允許我的女人對我說『不』,知道嗎?從現在開始,你不可以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我又不是犯人,你不可以這樣。」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還要我再提醒你嗎?」他靠了過來,很曖昧地在她耳際說著,還拉她坐在腿上。「你如果不順從我,我就把這幾天我們在洞裡的事公諸天下,看誰還敢收留你。」
「我那麼做都是為了救你。」為了掩飾不安,她努力地辯解著。
「才不呢,你對我覬覦已久,這次好不容易讓你逮到機會,你還敢拿那種爛理由來當藉口。」歐陽劍修說得好似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簡直是在混淆視聽,硬要積非成是。
「不!你誤會我了——」
彩虹急著想再解釋,卻「說」不過他。他的一雙大手緊緊抓住她的小手,不容她再表示任何意見。
「你別不承認了,一切佛祖都看得一清二楚,不容你狡辯。」他語帶威脅,不讓她有再反駁的機會。
他停了一下,又繼續說道:
「在這裡雖有大匹人馬保護我們,但是我還是想早點回宮。明兒天一亮,我就帶你回去。」
她死命地在他眼前搖頭,希望能改變他的決定。
「你又忘了,不要對我說『不』。」接著他抓著她走到床邊,帶著命令的語氣道:「今晚我們就睡在這裡。」
她掙脫他的手,比著:
「孤男寡女不宜共處一室,且……」
他不讓她比完,抓住她的手,狠狠地看著她。
「如果誰敢多嘴,我就割了他們的舌頭。」
從他盛怒的眼神中,她不敢再「多話」。
就這樣,她便留在主帳中過夜。
次日一早,大隊人馬便拔營離去,浩浩蕩蕩地前往北境國皇宮。
第八章
秋末的北境國,已是細雪紛飛。
大地飄染了一片皓皓雪白,秋意也將隨之結束。
在北境國,冬季是非比尋常的熱鬧與忙碌,因為唯有在這無法耕作的季節裡,人們才有閒暇準備各式慶典活動。
其中以明年初春劍修王子的喜宴最是令人們期待。這可是十數年來的盛會,所以家家戶戶無不歡欣鼓舞。
歐陽劍修一回到北境國,就以養傷為由,終日躲在他的寢宮——東雲宮內,且拒絕任何人來煩他。
他的母后因此而擔憂不已,便傳喚嚴國師前來問話。
「國師,修兒這次回國,幾乎足不出戶,也不讓人進入寢宮探視,真叫我擔心。」北後憂心忡忡地說道。
「皇后,您請寬心,王子只是身體稍微虛弱些罷了,再調養些時日,必能像往常般生龍活虎。」嚴國師盡力說些安慰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