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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嚴國師的妙手救治,歐陽劍修在一個時辰後便醒了過來。
當他一回想起明心被劫的情景,馬上又昏了過去。
連日來,他就在昏睡中度過。
每當午夜時分,他醒來看見寢宮內空空蕩蕩的床時,就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藉由烈酒幫他入睡。
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竟然眼睜睜地讓她在他面前被人擄走,而且還無力救她。他想出宮找尋明心,但父皇跟母后以他有病在身為由,不許他外出,還派了一大堆人守著他。
在明心被劫的次日清晨,慶親王悄然離去。數日後,王府發出通告,說明彩虹郡主已於上月因病香消玉殞,並來函北境國取消婚約。
這件事傳到歐陽劍修的耳裡,他反落得輕鬆。但教他抓狂的是,南瑞王不想因此傷及兩國盟誼,希望由彩蝶公主代嫁。
為此,他不惜以出家來表明:除明心外,他絕不再接受任何婚約。
愛子心切的北境王也不敢輕易答應這門婚事,便以慶親王府正逢喪期,而歐陽劍修又臥病在床,短期內實不宜談論此事為由拖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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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歐陽劍修生病,彩蝶公主就迫不及待地趕到北境國去。
她來到北境國已數日,卻始終見不到歐陽劍修,連北境王也刻意躲著她。
今日一早,彩蝶已經按捺不住。
北境王遲遲不肯答應這件婚事,連劍修王子也避不見面,她只好放下身段,不畏流言地前往歐陽劍修的寢宮拜訪。
她帶著一票隨從,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闖入東雲宮。
在前廳裡苦等了兩個時辰,還見不著歐陽劍修的影子,她那火爆的脾氣幾乎快要發作了。
歐陽劍修居然還賴在床上不肯起來,若不是身旁的宮女在一旁勸著,彩蝶早已氣得衝進房內把他揪出來。
礙於顏面,她只好硬是忍下這口氣,繼續等著那位大牌王子起床。
彩蝶公主去東雲宮找歐陽劍修的事很快地就傳到北境王的耳裡。
「皇上,你看這事該怎麼辦才好?」北後憂心地問著北境王。
「唉!修兒也真是的,日前我不許他出宮去找那個小女尼,他就故意賴在床上,連彩蝶公主來都不理人家,現在事情鬧開了,叫我們如何向南瑞國交代?」
「這都該怪我把沒把修兒教好,才讓他更加頑劣。」北後自責地說著,眼淚也落了下來。
「修兒天性乖戾,任誰也管不動他。若我不把他送到彩虹谷去,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現下他為了一個小女尼臥病不起,叫我如何對先皇及子民交代?」他歎了一口氣,又說:「唉!要是洛日皇兒在宮內那就好了。」
北境王依然思念著長子歐陽洛日。
兩人商量了半天也理不出頭緒,最後只好火速差人請嚴國師前去調解。
待嚴國師趕到東雲宮時,只見彩蝶公主氣呼呼地坐在椅子上,瞧也不瞧他一眼。
「彩蝶公主,您大駕光臨,王子有病在身,無法前來迎駕,實在失禮。老朽曾聞公主美若天仙,慈心為懷,應該會體諒才是。」嚴國師和顏悅色地說著。
這些稱讚的話讓彩蝶聽了「鳳」心大悅,便笑著說:
「國師,您太過獎了,我只是關心劍修王子的病情,特來探訪,免得外人怪我不夠體貼。況且,我們也快要成親了,不是嗎?」
她故意讓所有的人以為她要嫁給歐陽劍修,逼他非娶不可。
這時,突然從後面的簾子中,走出一個人來。他根本不管大廳的那一群人是誰,便大吼:
「什麼人?吵吵鬧鬧的煩死人了!」
「劍修,我是彩蝶,你應該沒忘記我才對。」彩蝶熱情地跑到他身邊,一點也不避嫌地拉著他的衣袖說道:「我是專程來看你的。你的病好了嗎?」
「謝謝公主的關懷,我已經沒事了,你請回吧。」他毫不帶任何感情地下著逐客令。
「哎呀!我難得來北境國一趟,你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很抱歉,我有病在身,尚需多加靜養,不宜外出。如果你想去玩,我可以差人陪你。」
彩蝶緊纏著不放,歐陽劍修也懶得理她,直接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嚴國師。
「師父,麻煩您代我送公主出宮,我先進去休息了。」
「劍修,請留步,我有話要問你。」
彩蝶已經忍受不了他那置之不理的態度。她拉住他,不許他離開。
「公主,請你放手,這樣拉扯是不合禮教的。」
「你這樣趕我就不失禮嗎?」
「你到底想怎樣?」歐陽劍修被她逼煩了,口氣顯露出不耐煩。
「你為什麼要躲我?」
「有嗎?我只是聽到彩虹郡主早逝的消息,悲痛得臥床不起。」
嚴國師在一旁聽了,直想大笑。他連彩虹是誰都不知道,還會悲痛得臥床不起?
「你見過彩虹嗎?」彩蝶不信地問道。連她一年也難得見到她一次,他怎麼會見到她?
「是的,年初貴國慶典時,我與她在慶親王府匆匆見過一面。她的美貌如沉魚落雁,賢淑端莊又蕙質蘭心,令我對她傾心不已。」
虧他掰得出這些噁心話,連他自己聽了也都快吐了。
「她有那麼好嗎?」
「是啊,所以我才非她不娶,現在她已經香消玉殞,我只好終身不娶,以表達對她忠貞的情感。」他又說出更噁心的話。
「她都已經死了,你還在想她!你知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比她好的女人在等你?」
「我知道,但是我只能對她們說抱歉。這輩子我不會再喜歡任何女人了!」
「也包括我嗎?」
「是的。」他斷然地回答。
她厚著臉皮問他,沒想到居然得到這種答案!
她惱羞成怒地恨道:
「想不到我這堂堂南瑞國的公主,竟然會輸給那個小啞巴。」
這句話著實嚇壞了他,他急著問道:
「彩虹郡主不會說話?」
「對呀!你不知道嗎?沒想到你也被她騙了——」
她得意地笑著。至少她又挽回了顏面,或許她還有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