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她是否餓著了,是否冷著了;更怕她遭人覬覦,受到什麼傷害。為了怕她半途開溜,他連夜趕到杭州,並叫雷家在杭州分舵的人全員出動尋找她,現在看見她完好無缺,他不禁在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
「姊、姊姊……」被雷君毅凌厲的眼神鎖住的左玦兒嚇得不知所措,聽見他要她「打招呼」,心底最直接的反應就冒了出來,還怕一遲疑下場會更慘。但她沒想到的是,她叫得太快反而死得更快。
「我不是妳姊姊!」雷君毅怒喝一聲,平靜的面具登時破裂,就差沒噴出火舌以表達他此時的心情了。
只手觸額,雷君毅恨不得大歎三聲:朽木不可雕也!
唉!頭好痛。沒見到她時,他想她想到心痛;真見到了她,他又被她氣得頭痛。唉!他究竟要拿她怎麼辦才好?
「雷、雷、雷……大哥!」略微顫抖的聲音中夾雜著幾許諂媚,識時務者為俊傑,她雖稱不上俊傑,可也算是一個頗為睿智聰明的小姑娘。
「我也不是妳哥,還有,也不許叫我叔叔。」他記取教訓,若不先一步下手,這尊笨娃娃肯定會叫出更多對他「敬畏有加」的稱呼。
「不叫你姊姊、不叫你哥哥,也不許叫叔叔,那你要我叫你什麼?」真難伺候!可見她逃婚是對的,但這一句她絕對沒膽說出來。
「自己想,想不出來就等著被罰!」反正他現在聽到任何與她有血緣關係的稱呼心裡就不爽,當個被拋棄的新郎官他已經夠倒霉了,他可不想將來還得教她哥哥和丈夫的不同之處在哪裡。
「人家想不出來嘛!」左玦兒委屈地囁嚅著,知道人家笨還出那麼高難度的題目,嗚……她好想哭。
雷君毅裝作沒聽到她的話,不願跟她在大庭廣眾下耍白癡地討論一些毫無意義的問題,他大跨步走向她,把那個仍在苦想該如何向他「打招呼」的笨娃娃扛到肩上,擄了就走。
「我的包袱還在客棧裡!」凡事慢半拍的遲鈍娃娃在被九月驕陽直接照射到後,才後知後覺地叫出聲來。
她的問題也很現實,因為包袱裡有幾套換洗的衣服,和她買的一些小玩意。
衣服倒還罷了,那些小玩意卻是她想了很久才買下來的,要花錢的啊!她就這樣兩手空空地走了,萬一襲雲把那些東西獨吞了怎麼辦?那裡面有一個木娃娃她很喜歡的呀!
「再叫我就打妳屁股!」真是不打不乖。
雷君毅發現自己以前對待女人的那一套用來對付這個娃娃根本沒有用,一切爾雅或親暱的舉止到了她面前都成了耍猴戲,對她禮遇無疑是給她作亂的機會,唯一能治住她的方法就是要凶,看不出他的娃娃也是欺善怕惡的代表!
為了自己可愛的臀部著想,一向自認識時務──實際上是膽小──的左玦兒自然是不會再捋虎鬚。
於是,她只能在掌櫃和店小二憐憫的目光中不情不願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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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雲居是雷家在杭州的別院,也是雷家在杭州分舵的所在地。
「妳給我待在這裡好好反省!還有,等我再見到妳時,不要讓我看見妳這身衣服!」把左玦兒拋到他房裡的大床上,雷君毅撂下幾句警告的話就轉身離去。
他決定到客房去梳洗一番,洗去一身的疲憊,也靜靜地想一想他和玦兒的未來。
左玦兒呆呆地看著那個昂首闊步走出去的男人的背影,咦,他就這樣走了?不打她屁股,也不押著她拜堂?這是不是表示她還有機會偷溜?
雙眼骨碌碌一轉,既然他那麼放心她,不想辦法讓他擔心一下,豈不是太對不起他了?
「呵呵呵!」櫻桃小口逸出幾聲奸笑,左玦兒邁著小碎步,一步步向「前門」走去。
哼!她才不會笨笨地走「後門」呢,那是不入流的小偷才幹的事。
若她呆呆地從「後門」出去被逮,而且是被當作「非法入侵者」的可能性是十之七、八;若她大搖大擺地直接從「前門」出去離開,而且還是光明正大離開的可能性也是十之七、八。
這麼明顯、簡單的選擇題,以她的機敏頭腦會選擇哪一個呢?
左玦兒踮著腳尖、彎著腰,終於挪到了那兩扇朱紅色的雕花杉木門前,輕手輕腳地拉開一扇,探出小腦袋,準備看看是否有埋伏,可她還來不及看清「敵情」就被一個恭敬有禮卻絕對強硬的聲音打斷了計劃。
「二少夫人,請回房,服侍您的婢女馬上就到。」
啊,這裡什麼時候多了兩尊門神?
她進來的時候明明沒有的嘛,難道雷君毅就篤定她會逃?哼!真是個鼠肚雞腸的王八蛋,居然那麼不信任她,她是會偷偷逃跑的那種人嗎?
不甘心地甩上門,左玦兒立刻把目光轉向「後門」──那兩扇通風、采光效果極為良好的窗子。
但一陣砰砰砰的敲打聲在此時響起,而且聲音來處就是她準備利用的「後門」。
「喂,你們在做什麼?」踩在一張圓凳上,左玦兒怒目瞪視著那兩個拿著木條,正在封窗的工人。
「二少夫人好!二少爺說您不能吹風,吩咐小的把窗戶釘死。」
不能吹風?不能吹風?!
左玦兒生平第一次有狠揍某人的暴力想法,這麼大熱天的,把窗戶封死,他是想悶死她還是熱死她啊?
嗚……可能兩樣他都想。方纔她還在奇怪他為何沒有處罰她,原來他早已有了更惡毒的計謀。
而且最重要的是……嗚……她逃脫無門了!
沒指望了!現在她深切體會到寡婦死了兒子時的感受,因為她現在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
先是軟禁她,不知接下來他會使出什麼樣的手段來對付她?畢竟是她有負於他。
唉!她好命苦哦!
「二少夫人,請沐浴更衣。」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丫頭指揮兩個粗壯的婢女抬了一個大大的浴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