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玦兒抬頭看見一個長相清秀討喜的丫頭站在榻前,她手上還拿著色彩鮮艷明亮的衣物。
看看那水氣氤氳的大浴桶,再看看那堆質地輕柔的衣裙……
洗就洗,怕什麼!除死無大事,她就不信雷君毅敢把她溺死……呃……她還真的是有點怕怕,但她乾乾淨淨地死總比髒兮兮地死好吧?
懷著大無畏的精神,左玦兒在丫頭的服侍下坐進浴桶裡,舒適的享受著人生的一大樂事。
啊,真舒服!
雖然這兩個月來她和襲雲吃得好、住得好、玩得好,但兩名女子出門在外仍有諸多顧忌,不能放開胸懷淨身就是其中一項。
天知道她有多久沒有痛痛快快地洗個澡了,現在坐在這麼一大桶熱水裡,相信襲雲看見了也會羨慕吧?
可惜襲雲不在這裡……咦?她沒有交代她的去處,她就這樣不見了,不知道襲雲會不會著急?
不行,待會她一定要想辦法差人帶個口信給襲雲,要她也到這裡來,這樣兩個人一起想辦法更容易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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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劍齋是杭州里最大的古玩店,也是朱家在杭州分社的所在地。
「把你們的當家管事叫出來!」莫襲雲絲毫不理會旁人異樣的眼光,大聲地對店裡的夥計叫嚷。
「公子有什麼事,吩咐小的就成。」訓練有素的夥計彷彿沒看見她身上的沖天怒氣,仍是滿面笑容地道。
「少囉唆,我要見你們的當家管事!」
她只是去當個首飾,為了當個好價錢,她特意跑了幾家,果然有家店以她滿意的價錢成交。
但沒想到等她回到客棧卻發現玦兒被人擄走了,聽客棧的掌櫃和小二的說法,來者肯定是玦兒那些惡毒的異母姊姊中的一個。
掌櫃雖說是個美麗的男子,但就像她們倆女扮男裝,那人肯定也是扮成男人,而且不是玦兒的姊姊,玦兒為什麼會稱呼對方為姊姊,而對方又不承認是她姊姊?
既然想加害玦兒,當然不會大方承認自己是玦兒的姊姊了,畢竟「弒妹」是件見不得人的事。
為了盡快救回玦兒,她不得不往虎穴裡跑了。可這個不識相的夥計卻一直百般阻撓,沒聽過救人如救火嗎?
「公子可有信物?」夥計仍是一臉的笑,當家管事可不是誰都能見,但如果對方有朱家的信物就另當別論了。
「沒有。」莫襲雲的口氣立刻軟了下來,她剛剛已把最後一件信物給當掉了。
朱震御送她的聘禮中多數都有朱家的特殊標誌,都可以拿來當信物用,為了以防萬一,她離家前拿了幾件有朱家標誌的貴重首飾,但現在那些首飾都在當鋪裡,最後一件也在半個時辰前去了同樣的地方。
所以……抱歉,她大小姐拿不出一件信物。
「那麼對不起,公子,我們當家管事是不會見你的。」
「可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那些身外之物真有那麼重要嗎?早知道她就多帶幾樣了。
「公子,如果每個人都宣稱他有重要的事,那我們的生意還用做嗎?」那個夥計也開始有點不高興了。
「那你去跟你們當家說濟南的莫家小姐來訪。」以前是唯恐避之不及,如今卻是不得其門而入,若非為了好友,她怎麼會做這種大跌身價的事?
「公子,你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莫家小姐到了杭州我們會不知道嗎?怎麼會勞煩你來傳話呢?」夥計臉上笑容雖然未變,眼神裡卻露出幾許譏誚。這個老千倒是精明,懂得從朱家的未來夫人下手。
「好,你不叫是不是?」想她莫襲雲何曾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
她素來被人捧在手心呵護,現在居然被一個狗眼看人低的下人瞧不起,這口氣她是怎麼也嚥不下的!
「你不叫他出來,那就由我來叫!」
莫襲雲看見右側的骨董架上擺放著一隻隻看來價值不菲的花瓶,她隨手拿了就往地上砸。
「啊!你這是在做什麼?」看見價值上萬兩的精緻瓷花瓶,碎成一堆一文不值的碎片,那夥計一時驚呆了,只覺脖子涼颼颼的。
「來人啊!來人啊!」當他看見莫襲雲又抱起一隻前朝花瓶,這才回過神地大嚷了起來。
砰的一聲,莫襲雲抬腳踢開撲上來想阻止她的夥計,也順便把手中的花瓶一併解決了。
當她拿起價值連城的玉如意時,整個店裡的夥計都圍了上來。
「你們不要亂動!敢碰我一下的話,我就砸光這家店!」雖然他們不一定懂武術,但五、六個神色不善的大男人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但青劍齋裡的夥計怎可能聽她的話乖乖停下來,每個人心裡想的都只是把那隻玉如意搶救下來。
因為店裡的任何一樣東西都夠他們吃一輩子,換句話說,摔破了一樣東西,也夠他們喝一輩子的西北風。
雖然事情是對方引起的,但他們亦難辭其咎,所以當務之急就是救下對方手中的寶貝!
眼看包圍的圈子越縮越小,莫襲雲退無可退,便想用手上的玉如意當作盾牌,但那些人卻誤會她的動作,以為她要砸掉那隻玉如意,當下所有的夥計都向那隻玉如意撲去,想搶在莫襲雲動作之前搶下來。
他們的舉動看在莫襲雲眼中,卻是所有的人都向她攻來,於是她直覺地伸腿旋踢,手上也不客氣地打飛兩名夥計。
既然她都已經動手了,其它人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一時間只聞乒乓聲不斷,不少值錢的骨董都遭殃。
「統統給我住手!」天外飛來一聲怒吼。
聞聲,那些打得已經失去理智的人登時頓住動作。
砰的一聲,那只可憐的玉如意終究沒逃過「死於非命」的噩運。
完蛋了!
莫襲雲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再看看朱震御鐵青的臉色,知道自己大限已到!
他怎麼會在這裡?她只是想把杭州分社裡能說話的給叫出來,怎麼連朱家的大當家也給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