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料送上來,中年男子便迫不及待地拿起杯子牛飲了起來,這樣粗魯的舉動讓對座的何彩芹忍不住皺起眉頭。
面對中年男子的焦躁不安,何彩芹卻一派氣定神間的悠哉模樣,語調慵懶地應對道:
「我要什麼你最清楚不過了,我也不想破壞你的平凡家庭生活,我對某太太的頭銜一點興趣都沒有,只要讓我的存款簿上多幾個零,一切事情都好商量。」
何彩芹青春的臉龐上綻放出一抹迷死人不償命的甜美笑容。
「你……當初真是被你騙了!」中年男子由牙縫之中迸出一句口氣嚴重的話,然而事到如今,也只能倒霉認栽,花錢了事了。
他心不甘情不願在支票簿上簽了字,將它扔給始終笑瞇瞇的何彩芹,怒說:「像你這樣貪得無厭的人,小心有一天連自己怎麼撐死的都不知道!」
「這不用你操心,倒是你這腦滿腸肥的生意人要當心一點,不要高血壓中風晚景淒涼喲!」何彩芹反唇相稽。
中年男子氣呼呼地離開了,何彩芹則捏著手中的百萬支票,開心地狂吻這薄薄的紙片;她那副雀躍至極的嬌媚模樣,讓在場的男人都恨不得自己是她手上那一張紙片,好享有這一親芳澤的艷福。
豐厚的收入值得好好慶祝,於是,何彩芹加點了一桌子的點心冷飲,開起一個人的下午茶派對。
她兀自歡欣鼓舞,一點也沒察覺到背後的座位上有一個目光炯炯有神的男人,他早已將方纔的一切看在眼底。
看著她將男人視為公狗似的玩弄於鼓掌之間,他的眉心便整個擰了起來,這女人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可怕魔鬼!
儘管她有姣好的容貌與身材,然而她的心無疑是黑的,她的血液也是冰冷的,她是個貨真價實的拜金女郎,而這正是他目前所亟需的一名角色。
觀察她方纔的表現之後,他更加確定這名女子正是他所尋求的對象,無論是她的拜金或是冷血,她的表現都無懈可擊。
現在,就只剩下價碼的問題了。
順順因久坐而起了皺摺的衣衫,霍靖亞倏地站起身來,邁開長腿往何彩芹走去。
何彩芹正專心地吃著眼前香濃酥脆的水果餡餅,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直到將美味的餡餅全數吞進肚子裡,她滿足地舔著十指才赫然發現頭頂有一塊黑影,她於是昂起臉來,問道:
「對不起,無論是什麼事,本姑娘現在都沒空,你請回吧!」
她現在開心得很,可不希望有無聊人士來打擾她的好心情。
搭訕邀約都大可不必,反正她的愛情一向都是待價而沽,她根本不可能理會像他這樣的登徒子,無論那個人讓她多心動,沒錢的話一切都免談。
「跟你談生意,你也沒興趣嗎?」
不等她開口,霍靖亞逕自拉開她對座的椅子坐了下來。
這男人……真不識相!
何彩芹嫌惡的自鼻孔發出一聲冷哼。談生意?好像她很稀罕似的。
她從皮包裡掏出特製的名片,用塗了亮紅莓色指甲油的手將它遞了出去,胸前的豐滿因雙手向中央靠攏而更加雄偉集中,她笑得既甜蜜又慵懶地說道:
「談生意是嗎?這是你的號碼牌,請你拿著它回去耐心等候吧!本姑娘的行程已經排到大後年了。如果你當真中意我,我想你不會介意等我到那個時候吧?」
她直截了當的下逐客令,以為他會如其他男人一樣捧著一顆失落的心轉身憾然離去,卻沒想到他仍然賴在她面前,一點想離去的意思也沒有。
這男人不但不會看人臉色,連人話都聽不懂。虧他還長得人模人樣,想不到卻是個低能兒。
「你開個價碼吧!時間我沒有,錢倒是很多。」他眼中毫不掩飾對她可以議價的輕蔑。
「你出不起。」她驕傲地昂起下巴。
如果說可以待價而沽的女人讓人輕視的話,那麼捧著鈔票去買愛情的男人難道就比較高尚嗎?
買賣的雙方一樣可悲,在本質上,並無所謂誰優於誰。
「多少?你總不會說自己是無價的吧?」
他的語氣戲謔,讓她非常惱火,於是她決定嚇嚇這個口氣大得離譜的驕傲男人,她隨口開出一個荒謬的天價:「一億。」
她才說完,整個腦筋便打結了。她聽見自己心中的小惡魔也忍不住朝她揮舞拳頭,啐罵道:你以為自己是小甜甜布蘭妮呀?一億?你還真有臉開口咧!
本來還以為自己是全場唯一腦筋秀逗的笨蛋傢伙,可是,何彩芹想都沒想到,眼前這名不可一世的男子竟然也會和她一樣出言荒唐——
「就一億吧!從今天開始,我把你買下來了。」
她發誓她確實聽見他低沉的嗓音飄進耳膜。
*** *** ***
有沒有搞錯?真的是一億嗎?
何彩芹一回家便腿軟地倒在床墊上,滿腦子想的都是今天下午發生在咖啡座那極不可思議的對話。竟然有人肯出這款天價將她包養下來,這未免太令人匪夷所思!
何彩芹忍不住捏捏臉頰,好確定自己真的不是在作白日夢。
八個零耶!
不知道這個數字在存款簿上被列印出來會是什麼樣的滋味!
一想到這裡,何彩芹便不由得呵呵笑了起來。
原本以為起碼要到三十五歲才會退休,不過照目前的情況看來,說不定她可以提前在今年年底就退休了——在她與那名男子圓滿完成交易之後。
太棒了!
二十三歲就退休,嗯!她一定要去環遊全世界。
美好的未來藍圖在何彩芹的腦中一筆一筆地勾勒著。她想,或許上天還是公平的,讓她以人生前段二十年的苦難歲月換來日後全然無憂的安逸生活。
母親說的果然沒錯,只要有錢,日子就會快活。
無論如何,她都一定要將那一億元給賺到手。不管那男人有多討人厭,她絕對不能以此為借口而放任大好機會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