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女人最後還是乖乖地離場,留下全場看好戲的賓客發出遺憾的歎息。
好像覺得何彩芹不該這樣輕易就度過難關,他們總希望這個不知廉恥沒有道德的壞女人能夠得到一些報應。
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塵,何彩芹不顧眾人的眼光,轉身朝後堂的盥洗室走去。她的腹部挨了幾拳,有些吃痛,不曉得是不是瘀青了。
沒想到霍靖亞已經早一步守在長廊的盡頭截住她的去路。
「讓開!」何彩芹因說話的語氣加重而觸動腹部的疼痛,她的眉頭不禁擰了一下。
「為什麼不還手?」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會吃虧的人。
「搶了別人的東西,是該挨人家的打,我沒話說。」這種情形不是第一次發生,她一向不還手,讓那些無辜被背叛的女人發洩個痛快。
「知道自己的行為不應該,那又為何一再重蹈覆轍?」如果連她自己都不認同自己的所作所為,為何她仍甘心一再淪為男人的玩物?
她的唇畔揚起了一抹笑。「我得生活啊!沒念什麼書,沒顯赫的家世背景,腦袋又不靈光,我誰也不能依靠,只有靠我自己。」
「你可以找到一份正當的工作,如果你真的願意的話。」
「對,一份正當的工作。」她唇畔的那抹笑不無諷刺的意味。「吃不飽,但也餓不死。我不想要過這種日子,我要變得富有,無論用什麼方法,我都要變成有錢人。」這是她自小就許下的心願。
只要有錢,什麼都能得到。有了錢,連爸爸都能買到。何彩芹永遠記得小時候母親曾經這樣對她說過的話。
雖然現在的她知道金錢並非萬能,錢不能為她買到一個父親,但儘管如此,她還是想盡可能地賺到更多的錢,因為她什麼也不相信,她不信什麼愛情、親情或是友情,唯有金錢能夠為她帶來安全感。
「真可憐,原來你的思想這樣偏激貧乏,難怪你會讓自己變得這樣墮落。」
「即便如此,那也不干你的事。請你讓開,我得檢查一下傷口。」她的手按著腹部,感覺疼痛的部位愈來愈灼熱。「你受傷了?」
怪了,他的語氣不大對勁,竟夾雜著一絲擔憂。他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他這麼關心起她來了?
「沒事,可能有點瘀青。」
「你得上醫院。」瞧她臉色白得像張紙似的,不行不行,他得趕緊送她到醫院。
她揮開他的攙扶。「幹嘛大驚小怪,當我是病西施?拜託,我又不是你那嬌生慣養的妹妹,斷個一兩根肋骨我都不可能會昏倒的,你少緊張兮兮了。」
「你去哪?」
「回大廳去啊!那些客人鐵定嘴上都沒閒著,現在正如火如荼地談論著我的醜事,我要再不回去讓那些人閉嘴的話,我看我連耳根都會痛了。」
望著何彩芹挺直了背掉轉回頭,重新迎向大廳裡那些議論紛紛的賓客時,一股欽佩感湧上了霍靖亞的心頭。
這女人很不簡單。他如此想道。
*** *** ***
這場酒會還真是先冷後熱。
前半場,眾人虛偽地笑著祝賀新人,到了後半場,先是闖進了一個不速之客,哭哭啼啼指控新嫁娘行為不端,搞得會場烏煙瘴氣,新嫁娘還被扭打在地,妝花了衣裳也勾破了。
不多久,這對新人笑容可掬地重回會場,教全場賓客頓時紛紛住了嘴,不再拿之前的醜事大作文章。
上流社會的虛偽由此可見一斑。
原以為一場風波就此平息,想不到好戲還在後頭呢!
原來眾多賓客之中,不少人曾經見過何彩芹身旁有過不同的男人。嚴格算起來,她與他們還算是舊識呢!
她甚至見到她的前任金主們,也出席了這場酒會。
台灣畢竟是個地窄人稠的小地方,走到哪裡都可以遇見舊金主,這一點真是令人討厭。
就像眼前,她和霍靖亞才和幾個賓客寒暄完,一對令人作嗯的夫妻立刻接續出現,男的還一派彬彬有禮地說道:
「霍老弟,想不到你這麼快就找到自己心目中的美嬌娘了,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我和內人接到你的邀請國都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有人在開玩笑呢!」
發言的正是何彩芹的前任金主,賀旭集團的少東賀揚宇。別看他一派斯文模樣,他的陰險狡詐卻比豺狼虎豹還要可怕。
被他包養的六個月期間,何彩芹不知道挨了他多少打,這個男人的變態冷酷,讓她如今日想起來都還心有餘悸。
看著他笑容可掬地牽著他的新婚妻子,那嬌小玲瓏笑靨甜美可人的女子,看來是個性情柔順婉約的女子,希望她不至於遭到像她一樣不堪的命運才好。
「彩芹有她獨特的魅力,讓人不禁為她深深著迷。賀兄才新婚不久,應當很能體會像我這樣當局者迷的心情。」霍靖亞說著,順勢將何彩芹摟緊了些。
賀揚宇還想再說些什麼,霍靖亞卻溫和地給了賀揚宇一個軟釘子,他挽起何彩芹的手,旋即轉身離去。
臨走之前,何彩芹始終將目光放在賀揚宇新婚妻子上,因為她臉上那一抹不愉快的神情,讓她十分掛心。那個賀揚宇該不會還沒改掉打女人的惡習,天天找自己的新婚妻子出氣吧?
何彩芹一思及此,覺得自己整個胸膛彷彿都被忿怒給填滿了。她握緊拳頭,恨不得能夠上前一把揪起賀揚宇那個畜生問個清楚。
「別看了,舊情人已經走遠了,你現在扮演的是我的未婚妻的角色,你不會忘了吧?」霍靖亞冷冷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我……」原來他知道她和賀揚宇曾有過一段,他以為她還對賀揚宇舊情難忘嗎?老天,他完全弄錯了。
「奉勸你最好安分一點,別動不動就想要張開腿迎接舊情人。」
冷酷傷人的話再次由他的嘴裡吐出,他以低調的語氣和她說話,旁人只看見他滿臉笑容地挽著他的未婚妻,卻不曉得他正殘酷地指控著她與別人的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