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笑地追上前,一把將她攔腰抱起。
「你以為我不打你,就找不到別的方法來教訓你了嗎?」
「喂,你別亂來,喂……」
完全不理會她的大聲叫嚷,霍靖亞抱著她大步往臥室前進。
第九章
那是她此生經歷過最美好的一個早晨。
雖然天氣不怎麼好,厚厚的雲層遮住了明媚的陽光,然而她仍然微笑地醒來,心中蕩漾的幸福感久久不退。
昨晚,他們親密地分享彼此的體溫心跳。
她毫無保留地告訴他關於她身上每個傷痕的由來,而他則在每個傷痕上印下他溫柔的吻。
凌亂的床單上殘留著他的氣味,她耽溺地將臉埋在他的枕頭上,直到險些不能呼吸時,她才肯鬆開緊擁著枕頭的雙手。
翻過身,她意外發現床頭有一張字條——
看你睡得熟,沒叫醒你。腳上的傷我已經找到罪魁禍首了,它將會得到應有的懲罰。別睡太晚,小心發胖。
何彩芹看完爆笑出聲,她搖搖頭,心想這果真像是霍靖亞會寫的字條,沒半點幽默和浪漫。
「要他說什麼愛不愛的話語,大概會要了他的命吧?」
說實話,她沒有辦法想像,那些關於情愛的字語會從霍靖亞嘴裡冒出,那實在太不搭調了,恐怕他寧可咬舌自盡也不肯說一句愛她吧?
一想到他,她的臉上不禁漾起幸福的笑容。她懶洋洋的在床上打滾,怎麼就是捨不得起床。忽然聽見窗外傳來一聲尖銳的咆哮,教她猛然從床上跳了起來。
「誰准你們把花圃搞成這樣?你們不要命了是不是?」
怎麼回事?何彩芹將床單裡在身上,奔到窗台邊一探究竟。
她看見霍若茵站在那片美麗的玫瑰田旁,遏阻著女傭摘剪園裡的玫瑰花。
「怎麼了?」何彩芹好奇地問道。
誰知霍若茵抬頭一看見她,臉色頓時難看了好幾倍。她不理睬她的詢問,繼續教訓著那名無辜的女傭。
而那只驕縱的黑貓波麗露,則不知為何竟被剪去了濃密的長毛,它單薄的身型被女主人小心翼翼地摟在懷裡。
何彩芹的唇畔揚起了一抹笑。呵,原來霍靖亞說的應有的教訓懲罰就是這個。
她們在爭吵著什麼,何彩芹實在聽不清楚,最後只見霍若茵憤然地離去,而那名女傭則無奈地抬眼望了她一下。
那眼神很詭異,讓何彩芹直覺她們爭吵的起因絕對與她脫不了干係。
不久,女傭輕扣房門,捧著一隻華麗花瓶進來,花瓶裡插的正是剛從玫瑰田里剪下的嬌艷玫瑰。
她從沒見過綻放得如此嬌美的花朵,她吃驚地瞪大眼。「這是……」她記得這玫瑰是霍若茵的專屬品,怎麼……
「少爺今天早上吩咐我們送上一束玫瑰,希望少奶奶會喜歡。」女傭說完,便退了出去。
聞言,何彩芹感動莫名。方纔她還取笑他是個不懂得浪漫的人,誰想得到他竟然還惦記著她曾經說過她鍾情玫瑰一事。從來沒想過,她有可能得到他送的玫瑰。
她小心翼翼地瞅著那一束繽紛的玫瑰,不敢伸出指尖去觸摸。她怕這一碰觸,一切都會像夢境一樣,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切都太過美好,好得簡直不像是真的。
她真的有可能得到幸福嗎?他對她有可能是真心的嗎?她不敢去妄想,她怕到頭來一切落空。
只要現在,她能夠和他在一起,那就足夠了。
不敢奢求未來,她只沉溺於現在,這一秒裡,至少她能感覺被寵愛的幸福。
*** *** ***
「為什麼你不來試禮服?……公事要忙?你手下有那麼多人都是飯桶嗎?什麼事都非得要你親力親為嗎?你……」何彩芹氣急敗壞地摔掉手上的大哥大,叫道:「他竟敢掛我電話?!」她真不敢相信。
「反正我和大哥的尺寸差不多,由我來試也一樣嘛!」霍澄恩氣定神閒地挑了幾套帥氣的禮服,得意洋洋地秀給何彩芹看。
「你們兄弟倆身高不同,型也不一樣,適合你的禮服未必能夠穿在他身上。」她猛然住了嘴,神經質地跌坐在地板上,撫額歎息道:「我真不敢相信我要結婚了,而且還神經兮兮的憂心我未來丈夫禮服合不合穿的問題。天啊!我一定是瘋了。」
說真的,她從沒料到這一幕會出現在她的人生之中。結婚從來就不在她的計劃之中,她從不以為有一天她會成為某個人的妻子,站在某個人的身旁,聽他開口介紹自己是他的太太。
「這是真的,下個星期的今天,你就是我的大嫂了。大嫂……」霍澄恩硬是將何彩芹從地板上拉起來。
「你真吵。」何彩芹捂著耳朵,叫霍澄恩閉嘴。
「兩位不覺得這套禮服正好合適嗎?來,笑一個。」
一個不曉得從哪裡冒出來的陌生人拿著一台相機,忽然就將他倆當作鏡頭的焦點。在他倆什麼狀況都沒弄清之前,那人已經快速地拍下數張合照。
「搞什麼呀?」何彩芹不悅地咆哮著。
那人拍完照後便迅速跑離,霍澄恩見狀立刻跟著追出去。「別跑!」
「我就知道這場婚禮不是個好主意,連試個禮服都能碰上莫名其妙的瘋子騷擾,真是夠扯的了。」
拖著長長的白紗裙擺,何彩芹不耐地在原地繞圈子。她發誓,如果霍澄恩再過十分鐘還是不見人影的話,她就當定了落跑新娘。
幸好他在她的耐性被磨光之前及時現身,他氣喘吁吁,一句話說得零零落落:「那是八……卦雜誌……的記者,他……們不曉得從……哪裡聽……到風聲,竟然……跑來……」
「竟然跑來偷拍我們兩人穿著婚紗的照片。」何彩芹已經完全失去耐性,她急著幫他說出整句話的重點。
「沒……錯。」他還在喘氣。
「你追到他了嗎?把底片要回來了嗎?」
霍澄恩搖搖頭。「沒有。有人開車來載他,我追不上。」他追了幾條街,還是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