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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這說來可就話長了。」嘴上雖是這ど說著,可那股興奮令人想忽略都難,因為她又忘情地揪著左斂言的衣袖,幾乎將整只衣袖都快扯爛了。

  「那好,你就慢慢說吧,反正時間多得是。」左斂言說著反話,心想她最好自顧自的一直說下去,這樣他才可以安心睡大覺,不用怕她會半途又找他說話。

  天真地以為左斂言是真的對她的俠女夢有興趣,夏侯熙開心地娓娓道來:「我們夏侯家,世代是以武傳家,所以從小在耳濡目染下,會想憑著一身好武藝去行走江湖也就無可厚非了。

  「可惜我不是生為男兒身,一來無法繼承武館,二來不能代表武館去做任何事。你知道這其實對我很不公平的,因為我是那麼認真的每天練武,早也練、晚也練,等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將武館發揚光大,誰知……我的夢在尚未實現前,就已經碎了。」

  當她知道再怎ど努力也無法像個男孩繼承武館時,她曾跑去娘親墓前哭訴老天對她的不公,只是那樣的作用不大,更慘的是她還哭腫了一雙兔子眼,害她被其它姊妹恥笑個半死。

  「你……你別激動,小心放開我的脖子哪!」左斂言急忙扳開她箍在他頸項上的魔爪,而後猛烈地劇咳起來。

  這有暴力傾向的俠女,肯定圖謀不軌的想致他於死地,否則怎會先後以兩種不同的方式來取他性命!看來今晚還是別睡了,專心提防這個潑辣貨才是。

  「我……我又闖禍了。」她小臉懊惱地皺成一團。「真對不住,打小我就有這種壞毛病,只要情緒過於激動,就會瘋狂的掐著人脖子不放。」顯然剛剛就是說得太憤慨了,才會「舊疾復發」。

  「這又是你們夏侯家才有的毛病?能不能治呀?」撫著疼痛的喉嚨,左斂言真是怕了她。

  夏侯熙歉然開口:「這獨獨是我一個人才有的壞毛病,大夫說不用治,只要別讓情緒太過激動就成了。」她靦腆淺笑。「大夫還說這毛病不傷人的,你放心吧。」

  「對,不傷人,因為直接死人嘛。」左斂言低低的諷刺著。

  「你說什麼?」他兀自在嘀咕個什ど?

  「沒,我是說你也許該換個高明點的大夫看看。」這絕對是個良心的建議,要不哪天鬧出了人命,屆時被推到菜市口問斬的可是她喲!

  「那倒不用,因為我二姊就是最拔尖的大夫,我相信這世上所有大夫的醫術,沒人高明的過她。」夏侯熙嗓音輕快脆亮,目光流轉間淨是滿滿驕傲。「說起我二姊呀!她真是有道不盡的優點好處,不僅人長得漂亮又懂得岐黃之術,肚子裡的墨水更是不輸一般私塾先生呢!」

  「不是我愛自誇,我的姊妹個個貌美如花,更勝天上凌波仙子下凡來,舉凡琴、棋、書、畫樣樣拿手,絕對是人間難覓的珍貴極品!」當然,在這方面她就差了一點,因為她把時間全拿來練功了,所以那方面的造詣也就不如其她姊妹精深。

  「不過,再完美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有缺點。」講上了癮,夏侯熙停不了口的滔滔說下去。「拿我二姊來說吧,她雖長得美,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也很有大家閨秀的氣質,可一旦開口說話呀,嘖嘖,十個男人有十一個受不了她!」別懷疑,第十一人就是她那口吐白沫的爹。「話的內容絕對是極盡諷刺之能事,酸得你會恨不得扯掉耳朵,聾了算了。」

  「還有還有,她對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只有對一隻其貌不揚的兔子例外,你說怪不怪?」問著話,卻無人回答,夏侯熙開始覺得不對勁。

  「喂?」她伸手搖了搖身旁的他。

  沒動靜。

  「你怎不說話?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啊?」她再推了推他。

  還是沒動靜。

  當下,夏侯熙刷白了臉。不會……是「那個」弄昏了他吧?

  像是配合她的胡思亂想般,寺內竟刮來一陣慘慘陰風,涼颼颼地掃過她的纖足,嚇得她連忙收腿將身子縮成一團毛球,迷人的眼兒死命在漆黑夜色中張了又張,可就是看不見任何東西。

  怎ど辦?左斂言怎ど叫都不醒,捏他、推他,甚至踹他,他還是不醒,依然只顧著鼾聲大作,也不知是真睡死了,還是怎ど了?

  也罷,反正如果真有什ど,依她的情況也絕對逃不了,不如躲進左斂言懷裡睡覺。睡著了,就不會去在意那些左斂言故意編出來嚇她的渾話,也不用這麼提心吊膽每個風吹草動。

  可惜因為恐懼使然,夏侯熙未能如願馬上入睡,直到隨著天方漸白,她才終於成功的拉回瞌睡蟲。

  不出片刻,她露出最甜美的笑靨,酣然入夢。

  第三章

  遠山碧綠深邃縹緲,近山嫣翠清艷靈秀,再配上裊裊白煙妝點四周,儼然是人間桃花源地,令人遺落紅塵俗事,換來一身輕鬆快活。

  左斂言特地起了個大早,趁著天兒許亮,他便來到崖邊耐心等著金烏奪雲而出的那一剎那。唯在那刻,他才真正覺得白己活著,而不是虛虛假假的混著日子。

  昨兒夜裡熙兒問他,他的志向為何?她相信意不在考取功名的他,心裡一定有著比當官更遠大的鴻鵠之志才對。

  真是這樣的嗎?他不禁自問。從來,他就沒認真思考過他想做什麼?又或者他能做什麼?

  他時常在想,許是上天開了個過頭的玩笑,才會給他一個不同於常人的聰明腦袋,所以在事事皆難不倒他的同時,卻也間接的令他對人生感到無趣。對於一個三歲背唐詩,五歲習論語的孩子而言,這世間事已不具有任何挑戰性。

  至今,唯一會讓他摸不清底細、抱著頭狂燒的難題只有一件,那就是此刻還安安穩穩酣睡在廟內的人兒--夏侯熙。

  她,真真算得上是個異數,居然能夠在前一刻還是個嬌柔的弱女,後一刻馬上變身為難纏的潑辣貨!兩者之間的快速轉換,委實令人咋舌,更不用提遇上她後的那些倒霉事,是一樁一樁接踵而來,砸得他是頭昏眼花兼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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